钟毓不吱声，怕激化他们俩的矛盾，反正碗底只剩下一点汤，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方樾又抄起汤勺，往里加量。
她手一抖，全泼到腿上了，裙子被打湿，她下意识看向方樾，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樾没像骂秦溪一样叱责她，把她带到二楼房间，让她把身上清理干净，“我去帮你找衣服。”
钟毓不想在这里久留，磨磨蹭蹭就是不进去，水都热了，她望着外面一脸欲言又止。
“你不用顾虑，我跟秦溪是分开住的，他的房间在楼下。”他捧着一叠衣服进来，找了干净的浴巾给她。
钟毓把浴室门锁好，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战斗澡，换上干净衣服，把扣子扣好。
宽大的衬衣西裤穿上身，她把长了的袖子和裤脚卷起来，提着裤腰尴尬出门，跟坐在房间靠椅上的方樾对上目光，“有点大。”
他起身找了条腰带给她，走近了，钟毓发现他脸上有淤青，嘴角正在渗血。
“先凑合一下，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
这里只有男士腰带，卡到最后一个孔，也还是大，而且系上后重量增加，反而往下掉得更厉害了。
钟毓整理了半天，无奈只能把裤子提着，找了位子坐下，才有空关心他脸上的伤。
得知他们打了一架，她惊讶地捂着嘴，看方樾情绪那么低落，有心想安慰几句，“有医药箱吗？我帮你处理一下？”
可是方樾好像不在意那点疼和伤，摘下眼镜，把歪掉的镜脚顺直，苦笑着问她：“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我对他那么好，事事都亲力亲为，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操心他的身体，但人家根本不领情。”
钟毓不知道怎么回，想半天，用以前说过的话干巴巴劝他：“做多了就不值钱了。”
再说了，很少有人愿意被这么管着。
钟毓不擅长安慰人，几句套话翻来覆去的说，又说被偏爱的一方是这样的啦，不知怎么的，话题忽然被引到她身上。
“可你就很好。”方樾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张凳子上。
钟毓很少反驳她丈夫的话，看诊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
“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是他的福气，可他却不知道珍惜。”方樾语气惋惜，不知又想到什么，看她的眼神越发柔和，“如果是我……”
钟毓哦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跟赵钧当然登对，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找到合适对象的。
当然她也没傻到要劝分，这是交友大忌。
“要不你试着放手，别管那么严呢。”不能劝分，又不能跟着一起骂，钟毓绞尽脑汁才想到这句说辞。
赵钧惹她生气的时候，她就刷刷短视频，逛逛淘宝。
方樾扭头看她，觉得有道理，把人拉进衣帽间，“你帮我挑聚会的衣服吧，我没经验，怕给你丢脸。”
钟毓也来了兴致，一只手提着裤子，另外一只手忙来忙去。
选了几套最抬他气质的衣服，搭配了不同的手表、手链，期间方樾特别捧场，夸她有眼光，选得好。
“我以前没想过这么穿。”他说。
他夸得钟毓脸红红，当即也不觉得累了，眼睛亮晶晶的催他赶紧去试。
方樾一件一件拿起来看，一会儿说这件上衣字母上贴了钻，太闪了，又说那条牛仔裤颜色有点浅，不适合自己。
又说手表，金色表带浮夸，绿色表盘太年轻。
钟毓听得呆住，见他扭头自己选好衣服配饰，她瞪圆眼睛，“你有想法，让我选做什么。”
选了又不要。
她自认为审美不差，就连元衡都没这样过。
钟毓气闷，方樾把她挑的那些挂到一个单独的柜子里，说好看，留作纪念。
一下子弄得她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他收拾完，阿姨在外面敲门，说他订的衣服已经送到，放在门外了。
方樾拿进来，铺在床上让她选。
五条裙子，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指了最紧最显腰线的。
“先留着，等你生了之后再穿，”方樾伸手拿到一边。
钟毓又选了两次，全都被否决，剩下的都是宽松的棉麻风，她换上后扯着腰那里的布料，宽得够再装进去一个人。
她皮肤白，瘦瘦高高，穿什么都好看。
但问题是她不喜欢啊！这穿的什么玩意。
方樾挺满意，让她把宽松的都带走，剩下的先放着，那几件是考虑到她原来的穿衣喜好，才买的。
“不是阻止你爱美，身体为重。”
免费的东西，不该挑剔的，但钟毓还是觉得他烦，问了又不采纳，选了又要否决。
方樾心情很好，转移注意力的办法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