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且慢。”姜锦姒出言阻止。
“大姑娘还有何事吩咐老奴?”文嬷嬷目露不解。
“锦姒还有一事不明,我想要请嬷嬷解惑。”姜锦姒轻声道。
生怕姜锦姒对府上那些不可言之事好奇,几乎在她话落的瞬间,文嬷嬷立刻接话道:“大姑娘,老奴已将能言之事尽数告之,还请您莫要为难老奴。”
闻言,姜锦姒轻笑出声,薄唇轻启:“嬷嬷恐怕是误会了,锦姒只是想问一问,明日的护国寺之行,府上还有哪位妹妹要去,锦姒好提前为妹妹们备下些茶水点心。”
姜锦姒话落的那刻,也让文嬷嬷心下松了一口气,此事不仅对她来说的确无伤大雅,这也是稍加打听便能知晓的事情。
文嬷嬷心中其实有些疑惑,这种小事大姑娘派个小丫鬟稍微打听一二便知,为何还要作出这副谦逊的姿态,来向她打听,这做派实在和她印象中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虽心中思绪万千,文嬷嬷依旧满脸恭敬道:“大姑娘考虑得周全,只是,这茶水不用提前备下,府中的公子们明日皆不在府中,此番是老夫人为您还愿,府上去护国寺的主子爷只有您与老夫人。”
文嬷嬷口中只提起府中的公子,盖因府中嫡出的孩子除却镇北侯所出的姜锦姒,其他都是公子,就连镇北侯膝下有三子,却也只得这一爱女。
早些年,侯夫人还在世时,大姑娘可谓是府上的掌上明珠,即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摘得,如今这一家子却仿佛得了失心疯,不提也罢。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锦姒听闻护国寺的姻缘签很是灵验,妹妹们正值及笄之年,偏生我姨母和二妹妹生母英年早逝,如今也无亲人为她们谋划了,我还想着借此机会带她们同去呢。
眼下,我父亲尚在戍守边关,二叔整日为朝堂之事烦忧,若是……”姜锦姒欲言又止,作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若是什么?”文嬷嬷忍不住顺着姜锦姒的话问道。
相较于先老夫人所出的镇北候深受皇恩,老夫人所出的二老爷则是仕途极其不顺,受镇北侯府的庇荫,年过四旬,尚且只是礼部的小主簿,为此老夫人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见文嬷嬷已经被她的话吊足了胃口,姜锦姒也并未立刻解她的疑惑,而是说道:“方才是锦姒多嘴了,实在不该在嬷嬷面前多言,凭白让嬷嬷为难,还请嬷嬷勿要见怪。”
听到姜锦姒口中的“为难”二字,文嬷嬷立刻就想到了她最初说的那些话。
多年来 ,文嬷嬷已经养成遇事淡定从容的习惯,却在姜锦姒如此直白点出她先前的推脱之言时,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没给文嬷嬷留出太多梳理情绪的时间,几乎在话落的那刻,姜锦姒便继续说道:“嬷嬷只管将此事尽数告之祖母,祖母定会明白要该怎么做。”
说完这番云里雾里的话后,姜锦姒转过身的那刻,薄唇微微勾起,狡黠的笑容浮现在那张秀雅的脸上。
望着姜锦姒起身离去的背影,文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紧跟着背过身离开锦阁。
注视着文嬷嬷离开锦阁的背影,姜锦姒适才取下斜对着入门处棂窗的支竿,她便走进了雅室内。
坐在雅室内的书案旁,姜锦姒取出一对玉质镇纸压在轻软的白色绢帛之上,半月型的松烟墨与青花端砚碰撞出沙沙的声响,顺势带出了缕缕清冽的香味。
待墨研磨好后,姜锦姒取下那支用了多年的狼毫笔,笔尖触及绢帛,娟秀的楷体也跃至绢帛之上。
待到字迹洇干后,姜锦姒郑重地将绢帛放置到黄花梨木制成的拜匣内,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将门外守着的清茗唤了进来。
“清茗,你今日便将拜帖送至宁王府,切记要亲自交给嘉宁郡主。”姜锦姒将拜匣递给青栀。
听到嘉宁郡主这个名字,清茗震惊地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您让我将这拜帖亲自交到嘉宁郡主手中?”
在清茗的眼中,嘉宁郡主的名声在洛水城着实不太好,就连府上的老夫人和大公子都反对大小姐与郡主交好。
加之,前不久大小姐刚因表小姐的缘故,与嘉宁郡主闹得很是不愉快,就连大小姐前不久病得那般严重,嘉宁郡主作为曾经好友 ,都不曾派人过问一声。
眼下她去递拜帖,她倒是想要将东西亲自交给郡主,可嘉宁郡主就会见她吗?
况且,她更不能理解的是,大小姐为何不借此与嘉宁郡主断个干净,此后大公子就不会为这件事责备大小姐了,大小姐也不会为大公子的态度烦忧。
姜锦姒也知晓清茗心中的疑惑众多,对此她并不想多加解释,直接说道:“清茗,你姑且放心,郡主不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