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怪礼貌的,”梅红回头,“放自在点,别的我也不说啥了,早点睡。”

    任楠低头,她看见床边有个小书桌。

    梅红说 :“想写作业的话,趴那写吧。”

    说完,梅红就走了。

    梅红回到自己卧室,屋里的灯暗了,梅红在黑暗中沉沉睡去,又在鱼肚白的清晨醒来,她用钥匙打开门,一推,吓得唬一跳。

    任楠坐在客厅里哭呢。

    钥匙“哗啦”一声撂鞋柜上,梅红过来瞅她:“你哭啥啊?”

    任楠用胳膊擦眼睛,给眼圈擦得红红的。

    梅红反应过来:“我这是出去晨跑,忘记跟你说了。”

    任楠抬头:“晨跑?”

    梅红:“昂。”

    任楠问:“你还能跑吗?”

    这话一说,她也觉得冒犯了,给嘴紧紧地闭着。

    梅红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能,不仅能跑能跳,现在拉一个男人过来跟我比划,不是对手。”

    任楠说:“阿姨,对不起。”

    任楠说:“我以为你也跑了。”

    梅红坐到沙发上:“这是我的家,我能跑哪儿去,你别怕。”

    她两手按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地看向任楠,像是母狮低头拱幼崽的肚皮,催促它学会如何捕猎,态度既温和,又严厉:“你记着,在自己的家里,什么都不用怕。”

    任楠不哭了,有些难为情。

    梅红说:“等你长大,你自己在的地方就是家呗……算了,这话我也不知该咋说,我很小就上武校,读书没你好,文化不如你,反正意思就是,你自个儿的心结实了,谁都赶不走你,你谁也不用怕。”

    她问任楠:“吃完早餐,我送你上学去?”

    任楠说:“不用,我自己能去。”

    梅红说:“成,就是下午有大雨,咱这边地势低,你少往河那跑,桥洞也别去,放学我接你。”

    任楠笑笑:“不用,同学约我去新华书店,我们要买资料。”

    梅红递过去把钥匙:“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你自己过来吧,明天周六,澡堂那人多,我怕我忙,抽不开身。”

    任楠接了,像是觉得谢谢说过太多次,就朝她鞠了个躬。

    梅红摆摆手,懒得搭理她,还惦记着天气:“下午有雨啊。”

    天气预报上一片红,看着还挺严重。

    任楠说:“那我就跑快点。”

    -

    周秀兰是中午过来的,很慌地在外面喊人,叫梅红的名字。

    梅红掀开厚帘子:“哎?”

    梅红几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这星期去哪儿了,我都没见到你。”

    周秀兰没回答,急切道:“楠楠不见了,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上午第一节下课她就走了,没在学校。”

    梅红“哦”了一声:“这学校管理也太不到位了。”

    这会儿是晌午吃饭的时间,老板在柜台那坐着,手里端着一碗拌面条,筷子捞半天也没往嘴里放,周秀兰踮着脚尖往后看,又转过来问:“你们见着她没,上初一,短头发穿校服。”

    老板摇头:“没。”

    梅红关切道:“你要不要报警?”

    周秀兰踟蹰了下,梅红立马接道:“说不定心情不好,跑哪儿玩去了,现在的小孩主意多,你放松点,咱俩出去吃个饭吧,吃完了我陪你回去,可能小孩自己先回家了。”

    她说完就扯着周秀兰的胳膊,带着人往外走,周秀兰有点愣神,出去的时候看了眼梅红,外套鞋子都穿得好好的,就张口问:“你今天不忙?”

    梅红说:“还行。”

    没去远,附近有一家湘菜馆子,梅红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在菜单上圈了仨菜,抬头问,能喝点不,周秀兰没答话,梅红就低下头说,喝点吧,喝点暖和。

    外头刮着风,给路边行道树刮得直晃,梅红拿热水烫了杯子,动作很慢,给瓷白小碗里的水泼垃圾桶,她看周秀兰还坐立难安的样子,就把倒好的水推过去:“咋样,昨晚睡得好不?”

    周秀兰摇头。

    梅红说:“我没去找任枫。”

    周秀兰说:“我知道。”

    她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头发也乱,整张脸都有点浮肿,像是皮肉之间隔了层东西,就显得眼角眉梢都不大自然,动一下就扯着似的,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伤痕,看来和任枫在家里干的那一架就是动静大,轰隆隆得给屋子都要砸了,挺唬人。

    梅红说:“我其实也想通了,人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找着任枫了能咋办,过去那么多年,啥证据都没了,我能让他坐牢还是赔钱?我看够呛,秀兰,我也跟你讲句真心话,每个月往省队跑,就是我惦记当年的威风,我怀念,所以听听声儿,也是好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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