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公主喊着头疼,药却没吃下去。
殿内终于只剩下姜狸一人。
第一天已经把寝殿搜过一遍了,原主的生活实在简单,没多少书,没多少首饰,没多少贵重衣物,甚至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待人接物也和外表一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本来她觉得这样的人设实在无趣,连当游戏里的NPC都嫌不够深刻,顶多是潦草添上的背景板。
但现在,如果是兔子急了要杀人,事情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姜狸很想知道她的动机和手法。
她肯定不会把凶器随便放抽屉里,应当也不敢藏在疏芙宫外。
假设宫内有暗格,且这个暗格不能被身边的宫人发现……
姜狸重新回到床上躺着,眼睛看向床的顶部。
自己容易触碰的,难以为人所知的地方。
一个深宫公主日日夜夜都会面对的地方。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睁开双眼的那个时刻。
最终,在那些繁复的雕花间,在靠里侧的两片飞檐中间,姜狸掏出一支箭。
准确来说是一支弩|箭,小臂长,箭头带血,血迹已经干透了。
在看到箭的第一眼,一股懊悔在心底弥散开。
是原主的情绪。
弩,确实很适合“自己”这样瘦弱的人搞暗杀。
那天天气晴朗,无风,宫宴的座位大概率是固定的。
很适合远程狙击。
但如果是“自己”用来杀人且成功了,尚且应该不会变态到留下作案工具,提高被告发的风险。
何况萧淮舟只是落水而无出血,肯定是在某个环节失败了。
暗杀失败之后,这箭反过来刺向“自己”,“姜狸”带着不甘死去,倒也很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姜狸”为何会死在自己床上,为何会身上无伤?
!
一直被姜狸当成背景音的颅内低语骤然变大。
好吵。
姜狸的头剧烈地痛起来,青筋突出,刚擦干净的冷汗又开始直流。
她双手捂着后脑,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
已经感受不到手和躯体的存在了。
脑子好痛。
头骨好像被一万把锤子重重地敲击,似乎她的头是鸡蛋,里面的小鸡已经发育成熟就要破壳而出,它全身都长满了喙,不断地啄。
不断地啄。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消,她的头骨依旧完好,而颅内的声音渐渐清晰——
“Hello,你好,你好,姜狸,能听到吗?”
姜狸:?
“姜狸,你死在杀他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