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中还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情绪——杀意。
这显然不是姜狸的情绪,是“姜狸”的。
宫人出出入入,斟茶倒水,添火熏香,内外都透着隐隐的不安。
众所周知,在疏芙宫当值或许难以飞黄腾达,但绝对是轻轻松松,起码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丢了性命。再也找不到比三公主更随和的主子了,若是她出事,意味着宫人们要永久失去一份快乐养老的工作。
但偏偏向来好说话的主人不让传唤太医,而是任由冷汗顺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往下流。
姜狸双眼紧闭,躺在床上,却并没有晕过去。
她在思考,自从穿越发生,有的事她搞清楚了,更多的问题却不断涌现。
首先,原主去哪里了?
姜狸自己是在一次狙击任务中被炸死的,可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刚穿越来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躺在床上,彼时早上四五点的样子,身边没有人,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接受并习惯自己的身份。
其次,原主还在她体内吗?
如果原主还活着,要求她离开自己的身体,姜狸也觉得理所应当。但三日来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今日她才感受到这具躯体条件反射般的情绪起伏。
如果原主已死,是死在睡梦中吗?
可原主虽然瘦弱了点,却也没有什么隐疾,作为公主养尊处优的样子更不像是会007后猝死。
再者,萧淮舟是谁?
已知他是厉国的皇子,却在大丰国都有自己的府邸,还得到当朝大公主的垂爱。
已知丰国国力大于厉国,总不会允许敌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立个办事处。
那么,他是质子?质子要被严格看管在皇权之下,但外男要住进宫中一般都是要先净身的,想必他本人应该不太乐意。
于是丰国在国都划拉了一处宅邸给他,再派侍卫把守,就是萧府。
这么说,久居皇宫的三公主“姜狸”憎恨常年住在宫外的质子萧淮舟。
这太不合理,两个基本见不上面的女男应该没什么机会发展出爱恨情仇。
也不太可能是“姜狸”发现质子的间谍属性后为国除害。
总不会是得知自己皇姐爱上敌国皇子后替姐斩断情丝吧?原主与大公主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中间应该还有很多故事有待探索,姜狸现在无法调查清楚这份杀意是哪来的。
不,可能不仅仅是杀意。
如果原主也当了一回杀手呢?
姜狸突然起身,吓了宫人们一跳。
侍女凑上来嘘寒问暖,姜狸接过茶水,敷衍说自己好多了云云,又揉着太阳穴,状若无意地问其中一人:“三天前我好像从陛下那领回了个出宫令牌。”
被问到的侍女叫流云,正轻拍着姜狸的背:“是的,三天前上巳节宫宴,陛下夸殿下诗作得好,便特意赏了殿下。”
“陛下不止赏我一人的,这几日头疼记不真切,你还记得吗?”
她完全没有记忆。
她这里服侍的人不算多,这名叫流云的侍女总在她头疼的时候第一时间问候,想必那天宫宴也伺候左右。
流云:“回殿下,贵人的事奴婢不敢忘。那日宴会办得好,陛下高兴,赏了各位皇子公主,又夸了太子功课。啊,因为救人有功,也赏了几位近卫。”
姜狸大胆猜测,上巳宫宴这种能够大秀肌肉展现大国风采又不怕被窃取机密的场合,皇帝定会邀请质子。
综合皇姐刚刚提到“上次你也看到了”,可以推测质子就是这个被救的人。
猜不准也没关系,用词模糊一点。
“没有赏萧淮舟吗?他那天很辛苦吧。”
流云露出疑惑的神色,很快又眉头舒展,回道:“或许本应该也是要赏的,但萧殿下不慎落水又被救上来后,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怕感染风寒,先行回府了。萧殿下身子骨……不宜走动,这次之后,应该很久都不会再进宫了吧。”
说着,流云又捧出一碗杏仁蛋羹,姜狸递出空茶杯,接过碗吃了起来,边吃边聊。
姜狸:“真是可怜。说起来他是怎么落水的,他走之前有说吗?”不是她推的吧。
“说是不熟宫中布置,自己失足落水了。”
自己失足?他得病成什么样才能虚空到此。
姜狸今早在湖边逛半天,也没见哪里有失足的空间。
姜狸三五口吃完了蛋羹,便说自己要休息了,让侍女们都下去。
流云觉得奇怪,自己在公主身边很久了,还是第一次和公主聊这么多话。
不过,变开朗是好事,回头还是要劝劝公主不要讳疾忌医,不要以为她没发现,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