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珰(重写)
会派人到纪察司打招呼,说孙奉御这个人,他势必是要保的。干爹千方百计想要周玉臣进东宫,只愁没地方跟太子表忠心呢,哪能容她擅作主张,开罪太子爷?

    周玉臣刚才的拒绝,已经得罪了五皇子。

    现在掌权的皇子就这两位,周玉臣总不能两头都不讨好吧?

    朱麟想去看周玉臣,却又不能回头,只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提醒:“司正……太子爷……”

    想想正如日中天的太子爷,想想前程!

    须臾。

    周玉臣长叹一声,雌雄莫辨的嗓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怜惜:

    “姑娘会唱曲么?且为我唱一支太白的《侠客行》吧。”

    顾翠儿以为周玉臣是要相看她的才艺,这些太监最喜欢找歌喉甜美的女子欺负,以图听个声响快活。她连忙擦去眼泪:“您稍待片刻。”

    但见顾翠儿捏了个姿势,一开口,既如敲金戛玉: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顾翠儿的声词里犹有一段泪腔,把壮烈磅礴的诗句,唱得字字悲烈。待唱到“事了拂衣去”时,她陡然一惊!

    是了,她要如何“深藏身与名”呢?想想那小内官提到的“太子”,再想想老黄最初提及的“五皇子”……他们真要查起来,周太监岂不是要受牵连?

    这天下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女伶,去得罪太子爷呢?

    顾翠儿急得再次落泪:“您放心,奴家无意苟活,到时候……”

    啪、啪、啪。

    周玉臣的掌声打断了她。

    一室孤落的掌声,在空空荡荡的雅间里显得尤其清脆而利落。

    只见这个俊逸清秀的少年,以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残泪,低声道:

    “果真好曲,值孙奉御一条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