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珰(重写)
那就更麻烦了!就像孙奉御这事,不管不行,真管也不行,畏手畏脚的真没什么意思。”

    周玉臣捏着酒杯,寂寥地笑了一下。

    她本是南越土司之女,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后来因为母亲造反失败,她和母亲一道被枷送京师。

    当时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周炳,与她母亲有旧。净身时,周炳藏住了她的女儿身,也改掉了她的真姓名,把她收为“养子”悉心教导。

    那个时候,周炳仍是天授帝宠信的大伴。

    直到天授十三年北虏入侵。

    天授帝御驾亲征,最后在拥雪关被俘。当然,朝廷有一个体面的说法叫“北狩”。随同出征的王知恩与皇帝同生共死,一回来就做了周炳的上司——司礼监掌印太监。

    周炳的恩宠却一落千丈。他只能卯足劲提携周玉臣,指望她替自己争一口气。如此才有了她今时今日的地位。

    但是。

    皇上正经用的稽查部门,明有言台谏官,暗有东厂锦衣卫,纪察司根本排不上号。

    如果不能柄权参政,周玉臣到六十岁都只能做一个司正。甚至不需要等到六十岁,只要周炳被王知恩彻底赶出司礼监,她连司正都没得做。因此周炳十分急切,希望她赶紧抱上太子爷的大腿。

    叩叩叩——!

    朱麟撂下筷子去开门,惊讶地转头道:“司正,是个姑娘。”

    但见一个云鬓雪肤的美人走进来,见了周玉臣伏身便拜:

    “求周太监救命!”

    周玉臣认得她是刚才的美人,疑惑道:“可是老黄为难你?”

    美人连忙摇头:“不不,他不曾为难奴家。”

    “奴家名唤顾翠儿,在万仙楼挂牌。不敢隐瞒周太监,这孙奉御所强娶的良家……正是奴家的妹妹。”

    说到妹妹二字时,顾翠儿声词柔软,好似怕玷污了这个称呼一般。

    她勉强挤出一个柔媚笑容,但是刚开口,眼泪就滚落下来:“奴家家道中落,没奈何进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去处,合该是个六亲不睦的命道。可妹妹却舍不得奴这个姐姐,常来探望。”

    “那日妹妹来万仙楼看望奴,孙奉御见她貌美,便污妹妹是暗娼!硬生生把她掳了去!奴找了好几日,才找到妹妹的踪迹。可恨奴的妹妹才十四岁,被他又掐又咬,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好肉!”

    朱麟连忙看了周玉臣一眼。

    周玉臣面沉如水,她今天也读了孙奉御的卷宗,知道他仗着有五皇子、德妃的宠爱,不仅在宫里狎戏宫女,还专挑年纪小的欺负。在宫里都敢如此嚣张,遑论宫外?

    顾翠儿捂着脸又哀哀哭道:“奴只能求孙奉御,说奴愿意替妹妹伺候他!妹妹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儿,她若是也跟爹娘一样不认奴这个污臜货,又怎会有此大劫?”

    “可孙奉御他、他却要奴和妹妹一道解衣伺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妹妹当场便撞了柱子。如果不是纪察司抓走了孙奉御,这孩子早就活不成了,现在就吊着一口气等孙奉御伏法了!可孙奉御却说,他自有贵人相助,异日还来接妹妹回去……周太监,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如果没有,奴想用此物——也买一回王法!”

    说着,她一把揭开披风!

    披风底下是薄纱轻覆的莹白身躯,怀里抱着一只匣子。匣子是斑驳掉漆的匣子,身体是纤秾合度的身体,这是一个红牌阿姑最美好的年岁,也是一个身似浮萍的姐姐,为妹妹所能付出的一切。

    朱麟立即转过头去。周玉臣耳提面命地教过他,要把自己当人,前提就是把别人也当人。况且,这种时候还想占便宜,那还是人吗?!

    顾翠儿挺起腰肢,含着眼泪看住周玉臣。她知道她生得极美,皮肤细白得像宫中的贵人,买她的宦官都是为这一身皮子来的。他们喜欢在上面作画,也喜欢弄破它,让它流血。

    “这匣金宝,”顾翠儿将怀里匣子打开:“都是万仙楼的姐妹一起凑出来的,还请周太监莫要嫌弃。”

    匣子里的珠翠多是拥红带绿的款式,俗气得摄人。有暗红的玛瑙耳珰、翠绿的琉璃项链、带元宝坠的手镯……风格各异,不知是多少女人的肝胆和侠气。

    周玉臣叹了口气。

    她俯身捡起披风,柔软的面料捏在手中,还带着一点儿不甘消散的余温。

    周玉臣替顾翠儿重新系上披风:“姑娘想要什么?”

    顾翠儿攥紧她的袖子,几乎是嚼着血肉一样咬牙道:“奴想用这条命,换孙奉御一条命。”

    “只要您告诉奴,孙奉御是哪一日放出宫,奴自己杀了他,绝不连累您。”

    面向墙壁的朱麟听了,心里一惊。

    怎么又是要孙奉御的命?!

    就算是出宫才杀,不也是杀了吗?

    须知,太子肯定是从孙奉御身上查到了蛛丝马迹。所以太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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