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手电的光,齐刷刷地照进了棺材内部。
里面,并不是空的。
在棺材的一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东西。
是三个巴掌大小,用红色布料缝制的人形娃娃。
娃娃的做工很粗糙,五官都是用黑线简单勾勒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鲜红的布料上,浸染着大片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干涸的血迹。
在三个血娃娃的旁边,还放着一卷缠绕在一起的,细细的透明丝线。
丝线上,同样沾染着点点褐色的斑点。
而在丝线的旁边,赫然躺着一把小巧的柴刀。
刀刃上,也布满了早已干透的血污。
寂静。
整个西屋里,落针可闻。
孙福和贾卓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棺材里的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我……我靠……”贾卓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这不是……”
孙福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猛地扭头看向陈连,眼神里全是惊骇。
“木偶……带血的木偶娃娃……”
江菲菲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还有透明丝线和凶器……跟分析的作案工具,完全一致!”
“轰”的一下。
吴琳环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看着棺材里那三样东西,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江菲菲死死架着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
“不可能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是我爸……那是我爸的东西……那是他的木偶……”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沾着血……”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沉默寡言,一辈子都奉献给木偶戏的父亲,那个会用粗糙的手给她削木头小马的父亲,怎么可能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狂魔?
“物证确凿!”
孙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破案后的激动和对凶手的切齿痛恨。
“连哥!这下可以结案了!吴光城就是当年的变态杀人犯!”
他指着棺材里的东西,又指了指东屋房梁的方向。
“他把作案工具藏在为自己母亲准备的棺材里,谁能想得到?真是处心积虑!”
“我看他上吊自杀,八成就是因为杀了人,这么多年一直受着良心的谴责,最后精神崩溃了!这种人,死有余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连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裁决。
然而,陈连却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看情绪激动的孙福,也没有去看几近崩溃的吴琳环。
案件的证据链条,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
杀人动机,作案工具,嫌疑人自杀。
天衣无缝。
可陈连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越过那些丝线和柴刀。
死死盯着三个带血木偶娃娃。
铁证如山。
不。
这简直就是把证据喂到了嘴边。
孙福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陈连的脸上。
“连哥!还等什么啊!”
“人证虽然死了,但物证在这儿摆着呢!”
“吴光城就是凶手!百分之百!”
“他畏罪自杀,现在作案工具也被我们找到了!这案子,破了!彻底破了!”
他振臂高呼,仿佛已经提前开起了庆功宴。
贾卓也跟着附和,他虽然没孙福那么激动,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尘埃落定”四个大字。
“是啊连哥,这证据链也太完整了。”
“动机是精神变态,工具在棺材里,人也上吊了,简直是完美闭环啊。”
江菲菲虽然也觉得一切都指向了吴光城,但她看着几乎要碎掉的吴琳环,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陈连,没有立刻下定论。
吴琳环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棺材里的东西,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是我爸……”
“不会是他……”
“他连杀鸡都不敢……”
那绝望的、破碎的呢喃,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陈连身上。
他是主心骨。
只要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