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城身高一米八。
上吊用的绳子,打个结,套在脖子上,再甩上房梁,总长度至少需要一米五。
这么算下来,他吊上去之后,脚尖离地面的距离,最少也有一米。
完全具备上吊自杀的条件。
他又扫了一眼屋外的环境。
老屋在村子最东头,周围几户人家早就搬空了,房子塌的塌,倒的倒,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安静。
太安静了。
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对于需要秘密进行某些“创作”的吴光城来说,简直是天选之地。
陈连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西边的一扇门上。
这个主屋,或者说东屋,门是开着的。
但西边那间面积明显小一些的屋子,门上却挂着一把黄铜老锁。
锁得死死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空空如也,谁都可以进。
一个却严防死守,宝贝似的锁起来。
“等会儿。”
陈连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西屋房门。
“那间屋子是干嘛的?怎么还锁着?”
吴琳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犹豫。
“那……那是西屋,放……放东西的。”
“放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连追问,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可不走”的架势。
吴琳环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纠结了好半天,才低声解释道:
“里面放的是棺材。”
“棺材?”
贾卓都听愣了。
“对。”
吴琳环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们这边的习俗,老人到了一定年纪,会提前给自己打好寿材,图个吉利。”
“我爸妈也打了,一人一副,都放在西屋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爸走的时候,用掉了一副。”
“剩下那副,是我妈的。”
“按照规矩,这东西得放在阴暗的地方,没用上之前,绝对不能打开,不吉利。”
陈连听完,眼神却亮了。
他盯着吴琳环,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妈的那副棺材,从放进去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对。”
吴琳环肯定地点头。
“绝对没有。”
“打开看看。”
陈连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吴琳环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警官,这真的不行!这不吉利!”
她连连摆手,情绪有些激动。
“我说了,这是规矩!我妈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我来开。”
陈连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出了事,我担着。”
“你只要告诉我,钥匙在哪儿。”
吴琳环愣住了。
她看着陈连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执着。
她知道,今天这口棺材,是非开不可了。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败下阵来,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把更小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她递给陈连,整个人都泄了气。
“你别告诉我妈就行。”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脆响,伴随着吴琳环颤抖的呼吸。
那把黄铜老锁应声而开。
她没敢自己推门,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陈连也不客气,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潮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把一百年的灰尘和梅雨季节的烂木头搅和在一起,再发酵上十年。
孙福首当其冲,被呛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狂咳。
“我靠,这味儿也太上头了!生化武器啊这是?”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连打开手机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
几道光束在狭小的西屋里晃动,驱散了部分昏暗,也让屋内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
陈设简单得可怜。
东面墙边,靠着一张蒙了厚厚灰尘的八仙桌。
北面,是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