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的视线从长椅上移开，缓缓扫过四周。

    破败的住院楼，枯萎的杂草，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

    “人为的线索断了，那就只剩下……”

    “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抬起，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一轮弯月挂在天上，给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孙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脸茫然。

    “环境？这环境有啥啊？”

    “不就是黑灯瞎火，鬼气森森吗？”

    “陈哥，你不会真觉得有我们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吧？我跟你说，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陈连没有理他。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无数的画面开始飞速倒带。

    他那堪比高清录像机的大脑，正在精准地调取几个小时前刚刚进入这所医院时的所有视觉细节。

    大门的铁锈，墙壁的裂纹，地上的纸屑……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他们刚到这片小空地时，他抬头看天的那一瞬间。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捉到猎物踪迹的兴奋。

    他抬手一指天空的某个方向。

    “我们刚到的时候，月亮在那个位置。”

    “东南方。”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也就是月亮现在的位置。

    “而现在，它在这里。”

    “正前方。”

    “月亮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孙福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张成了“O”型，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陈连。

    “我说……陈哥？”

    “月亮东升西落，地球自转公转……这是自然规律啊。”

    “你不会是想说，林察坐在这里四个小时，就是为了观察天体运行吧？”

    “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在医院，心在NASA？”

    江菲菲也快撑不住了。

    她本来就又困又怕，被这阴森的环境折磨得神经衰弱。

    现在听着陈连和孙福这神神叨叨的对话，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出走。

    她用力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催促道。

    “哎呀，什么月亮不月亮的！”

    “这里好黑啊，我好怕！”

    “你们看，那边的写字楼那么高，等会儿月亮再被它挡住，那可就真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们赶紧走吧，陈哥！求你了！”

    江菲菲指着远处一栋高耸的现代化写字楼，那栋楼像个沉默的巨人，正一点点地要把月亮吞进自己的轮廓里。

    “挡住……”

    “挡住月光……”

    陈连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就是这个！

    就是这句话！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那四个小时的静坐！

    那一次反常的站起！

    那绝望男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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