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当晚。”
他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他从晚上九点,一直坐到了凌晨一点。”
“整整四个小时。”
孙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人,坐四个小时?还是大半夜的……他图啥啊?”
陈连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条长椅上,仿佛能看到那个绝望的男人留下的残影。
“刘医生还说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林察几乎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仅凌晨时短暂站起又坐下。”
陈连的目光在那条长椅上逡巡,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冰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深度的思考里。
孙福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
“一个人,大半夜,在这破地方坐四个小时……”
“他不会是在等什么UFO吧?”
“还是说,他其实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利用这段时间在脑子里做明年的PPT?”
江菲菲白了他一眼,举着平板电脑,上面的光照亮了她严肃的脸。
“别贫了。”
“根据刘医生的描述,林察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差,非常消沉。”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妻子又重病住院,他自己也受了伤,每天拄着拐杖。”
“这种状态下,他坐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
陈连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问题就在这里。”
“四个小时,几乎一动不动。”
“这不符合一个正常人,尤其是一个身体有伤、内心焦虑的人的行为模式。”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正常人,哪怕是发呆,也会有下意识的小动作。”
“调整坐姿,挠挠痒,看看手机。”
“但林察没有。”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最关键的是,刘医生说,他在凌晨的时候,短暂地站起来,然后又坐下了。”
孙福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坐麻了!”
“腿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不很正常吗?”
陈连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不。”
“如果是腿麻,他的动作会是捶打、揉捏,或者干脆走两步。”
“但刘医生的原话是‘站起,然后坐下’,动作连贯,没有多余的停顿,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这更像一个……仪式。”
一个刻意为之的动作。
江菲菲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仪式?”
“他想干什么?”
陈连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自己处理过的所有案件。
那些离奇的、诡异的、匪夷所思的犯罪现场和行为模式。
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案例能和眼前这个对上号。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拼图少了一块最关键的部分,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看到完整的画面。
他拿出备忘录。
“疑点十二:林察通过久坐和站立的动作,究竟想传达什么信息。”
写完,他又陷入了新的沉思。
“还有一个问题。”
陈连缓缓道。
“时间。”
“刘医生说,他站起来的时间是凌晨。”
“为什么是凌晨?不是半夜十二点,不是深夜十一点,偏偏是凌晨一点左右?”
孙福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快要被这诡异的案子烧干了。
“可能……他就是那个点突然想通了什么人生哲理?”
“或者,那个点蚊子特别多,他站起来赶蚊子?”
江菲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陈连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他的思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任何一个反常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驱动因素。”
“驱动因素无非两种:人为的,或者环境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人为因素,比如和某人约好了,在凌晨一点用这个动作作为信号。”
“但这条路基本堵死了。”
“林察的妻子当时病重,根本不知道他在楼下做什么。”
“他的亲人朋友,我们也都排查过,没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更别提什么信号了。”
“他活得像一座孤岛,没人能接收到他的电码。”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