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陈连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死寂的角落里,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我们奉为圭臬的目击者证词,从一开始,就是凶手写好的剧本。”
“他想让目击者看到什么,目击者就只能看到什么。”
“他想让警方听到什么,警方就只能听到什么。”
“这些证词的价值,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甚至,是负数。”
“因为它们从十年前开始,就把警方的所有调查方向,带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胡同。”
“嘶……”
孙福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环顾着四周昏暗的环境,每一片树影,每一个角落,都好像藏着一双眼睛。
一双带着嘲弄和讥笑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注视着他们这些警察,是如何像小丑一样,在他设计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了十年。
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孙福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对暴力和血腥的恐惧,而是一种智商被彻底碾压后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这个……这个凶手……”
江菲菲抱着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他……他还是人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孙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连。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骇然,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种颠覆性的自我怀疑。
“不是……”
孙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连儿哥,我就问你一句,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好歹是警校优秀毕业生,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入职以来破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我对着这些卷宗看了快一个月,除了头大,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倒好,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人家十年的底裤都给扒了?”
陈连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孙福却一脸严肃地走上前,表情郑重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连儿哥,你收徒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连。
“我想拜你为师!”
“你教教我,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感觉我这警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在你面前,就像个笑话。”
面对孙福灼热的目光,陈连嘴角一咧。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收徒?”
“哥们儿,现在都知识付费了,拜师也得讲究基本法啊。”
“你先V我五十,看看诚意。”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调出二维码。
孙福被他这一下整不会了,满腔的敬佩和激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不是……连儿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真想学!”
“你这套东西,太……太顶了!”
孙福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又震撼又憋屈。
江菲菲在一旁也猛点头,表示严重同意。
陈连收起手机,笑了笑,没再继续开玩笑。
他知道,孙福是认真的。
但他没法教。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无数个日夜用生命换来的。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见陈连不说话,孙福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强求不得。
他挠了挠头,换了个话题,把思绪拉回了案子本身。
“不对啊,连儿哥。”
孙福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
“就算这个凶手真的把十四个目击者都算计进去了,可……这有什么用呢?”
“我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办案流程。”
“我们确实拿到了这些目击者的口供,但说实话,并没有把它们当成决定性的证据。”
“你也知道,目击者证词这玩意儿,主观性太强,很容易出错。”
“当年我们也就是参考了一下,确定了受害人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他费这么大劲,搞出这么一盘大棋,结果我们根本没按照他的剧本往下走,他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白忙活一场吗?”
孙福的这个问题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