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说国际形势,他也说得起劲。
塔米斯似懂非懂,一天后,她潜伏进聚会,近身收割了正在演讲的目标,依旧在思考复杂在哪里。回联络点交任务,联络人眼睛发光连连称赞她的完美与高效。但塔米斯再度追问起复杂之处时,联络人讨好又局促地说没什么。
大人很奇怪,总是不直接回答问题,明明他们知道答案。
就这样,塔米斯成为了刺客联盟最年轻的几位刺客之一,达米安很满意,从此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对她行使搭档练习的权利。
一次对练里,塔米斯又问关于晋升任务的问题。恶魔之子不耐烦地说,“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复杂的。”
“是因为大人总把简单的事情看得复杂化吗?”
“不,弱者才这样,殚精竭虑地计较得失,担心不能承担后果。强者掌握规则,扫平一切障碍,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
达米安回答,他的言语带着傲慢的冷酷,“我毫无疑问会跻身强者之列,继承刺客联盟。继续训练,等那一天降临,你才有站在我身边的资格。”
塔米斯陷入了思考,“所以……我是强者?”
达米安定定看了她好几秒,居高临下的点评,“不,你是笨蛋。”
塔米斯专门去查了字典,【笨蛋,通常指智力、智商不高的人。或是一种脏话、口头禅,以及宠溺的代词,由于现代人对词汇的滥用,也可能是对喜欢人的爱称,做事没做好时别人可能说你是笨蛋,只是表达一种不满。】
达米安已经在准备撰写第二个硕士学位论文了,而她还在和机械动力学的学士结业课程死磕。她好像真的是笨蛋。意识到这一点时,塔米斯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腹部,手捂上去,按压。
人体结构学是刺客基础课之一,让她知道在腹腔内,脐部和耻骨之间,存在着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生命孕育之地。
和生物实验室基因编辑、克隆选育出的流水线商品不同,达米安是由塔利亚分娩的亲子。
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存在这么大的差距?
如果她也是天才,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爱?
回忆总是让人陷入空茫迷沼,塔米斯强迫注意力集中到眼下的事情上。
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干涸结痂,她擦拭掉血痂后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塔米斯挨个检查了躺在地上的刺客们的状况。
达米安对这些人没有留手,五个人中有四个已经停止了脉搏,有的人是睁着眼睛死掉的,绿色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层阴翳。
熟悉的眼睛,塔米斯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震动了一下,她扯下这些人的面罩,每个人都是男性,年龄各异,但都有着和达米安相同的脸。
……达米安知道,这也就是他们死亡的原因。
在尸体围绕中,塔米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竟萌生出想要逃离这个大厅的冲动。
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脚踝。
她僵硬地把视线向下挪,是那个唯一的存活者。他同样拥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充满血丝,杀气淋漓。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扣住她,男人嘶声说:“搭把手?”
她蹲下身,沉默地为对方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他最大的伤贯穿胸口,只要再偏斜数厘米,绝无存活的可能。达米安不想让这些人……不想要让克隆体活着。这人是一个意外。
真奇怪,胃部重重的,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她忍住想要捂住脖颈的动作,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说,“我会把你送到医疗组。”
“女孩子?”对方的声音有些怪异,似是惊讶。
塔米斯没有理会他,思考着她能否独自把这个约莫有一百二十磅的人扛回医疗组。如果不行,恐怕得去找工具进行辅助。
她自始至终没想过寻求谁的帮助,寻求帮助在刺客教育中是一个没有提到过的概念。
思绪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对方的手正以一种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向脸袭来,铁面具就这样被扯了下来。她的鼻尖被面具的上沿刮到,一种极度想要打喷嚏的冲动涌上来,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
塔米斯默默看着对方手里本来应该在她脸上的面具,又看了看对方的脸。
那双绿色瞳孔也盯着她,很是呆滞,“真的是女孩子?”
奇怪的话。塔米斯一把抢回铁面具,然后把对方的面罩给扯了下来。
同态复仇成功,她别过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唔,舒服了。
克隆体探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哑声说,“……我是赫雷提克。”
“……”
塔米斯有理由怀疑,在先前的战斗中,这个叫做赫雷提克的克隆体中被达米安打坏了脑子。
互扯面具后,在去医疗组的路上,他一直试图知道她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