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样是阿罗大人的兴趣所在。大人学识渊博,对世间万物都怀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提到自己的主人,亚历克声音中满满的自豪与骄傲。
穿过蜿蜒的陈列长廊,两人来到人体标本区。
清冷的灯光下,人骨标本整齐排列,血管标本如同红色的珊瑚,在透明的液体中舒展。
而那颗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脑标本,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玻璃罐中静静沉睡。
考狄莉亚的呼吸急促起来,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凑近玻璃罐,仔细观察着每一根清晰可见的脑神经,惊叹道:“这是怎样的技术可以如此完整保留?简直不可思议!”
亚历克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体标本都是卡莱尔在沃尔图里生活时作为医学研究的珍贵成果。
当然这个事亚历克绝对不会提,考狄莉亚现在属于沃尔图里,没有必要再去提以前的事让她多想。
“你看,这部分脑神经与人类的情感记忆密切相关。”一提到熟悉的心理学领域,考狄莉亚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她的声音知性悦耳,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柔和的话语能把枯燥的理论知识讲解的绘声绘色。
亚历克静静地聆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
他望着考狄莉亚因兴奋而亮闪闪的金色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如果以前的亚历克一定非常厌恶有人能影响自己情绪,但此刻他心甘情愿因为考狄莉亚的兴奋而感到高兴。考狄莉亚任何悲喜,都紧紧牵扯着自己。
如果她能天天这么高兴就好了,亚历克痴迷地想。
考狄莉亚注意到一直自己在滔滔不绝说,亚历克耐心的听着,一时有些不好意,“啊抱歉,我一直讲这个很无聊吧。”
亚历克眼底满满温暖的笑意。他轻轻摇头,带动额前黑色的碎发,“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
少年特有晴朗的声线裹着蜜糖般的温柔,但其实对于医学,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吸血鬼长生不老,也不会生病,根本没有必要去费心了解什么人类的医学,医学只是用来延缓脆弱人类的生命罢了。
可当考狄莉亚金色的眼眸亮起,兴奋地讲述着心理学知识,他竟将那些无趣晦涩的医学名词听的有滋有味,“心理学真是有趣的学科。”
这句违心的赞叹却似春藤,悄然缠绕住考狄莉亚的心。
她凝视着亚历克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脸庞,苍白肌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嫣红唇角带着不属于外表年龄的忧郁弧度,心底的怜惜如潮水翻涌。
这样一张连女人都会嫉妒的精致面容下,藏着的分明是个过早被命运推上吸血鬼之路的少年,那些凌厉锋芒,不过是心理学中“防御性攻击”的生存本能,是怕被伤害的伪装罢了。
她想到亚历克对火焰超乎寻常的惧怕,猜想肯定与他还是人类时的经历有关。
她暗暗握紧拳头,身为医生的职责在胸腔里沸腾,她一定要治好他,撕开这层故作坚强的外壳,治愈他深埋的创伤!
医者医治患者的本能如潮水般漫过自己应该小心沃尔图里的理性。
考狄莉亚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又舒展,最终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轻轻覆上亚历克冰冷的手背。
这个小动作立刻惊起他身体剧烈的震颤。
亚历克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辨明的惊惶与渴望,“怎、怎么了?考狄莉亚?”
“虽然距离我还是人类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考狄莉亚将声音放得比天鹅绒还要柔软,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但我人类时的确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治愈了许多有心理障碍的患者。如果你不介意,有任何心事,欢迎找我倾诉,我会是最好的听众。”
亚历克的睫毛微微颤动,“真的吗…… 你愿意听吗?不会觉得厌烦吗?”
他的尾音里破碎的颤音,让考狄莉亚想起那些在诊疗室里反复询问自己是否还有救的患者。
她握紧那只冰凉的手,仿佛要将医者最温暖的共情,通过手掌的触碰传递给他。
“当然不会厌烦。”她坚定地承诺道, “相信我。我会严守秘密,是你最好的倾听者。”
亚历克的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轻颤,考狄莉亚保持着温柔的握力,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生长。
她能感受到掌下的脉搏从紊乱渐渐趋于平稳,如同驯服一匹受惊的野马。
当他终于抬起眼时,那双血色的眼眸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宛如最美的红色宝石,“我、我一直有很害怕的东西。因为人类时期的变故……”
“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