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漓看得有些痴了。
她一直觉得她的晏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自从很多很多年前在未暝林捡到受伤的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院中那两位贵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目光在投向青年的途中和云漓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对上那位凤君的眼神的瞬间,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凤眸狭长,眼睫稠密如同清晨森林的散起的雾气,柔和的日光落在他金色的眼里,反射出饿狼见到了骨头时才有的幽光。
云漓突然想到一则在丹穴山周边流传的谣言——
天兰院那只孔雀是凤君的男宠,所以他这么个无背景又无修为的小妖,才能凭借最浅的资历干着最轻松的活,甚至能去凤鸾宫。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书院帮夫子收取同窗的笔墨。从收到坐在后排那只高大的狼妖时,她听见狼对身边的同伴露出个怪笑:“你知道送那只丑麻雀来的孔雀的是干什么的吗?”
同伴好奇:“他谁呀?我见夫子对他挺尊敬的。”
“专门给咱们凤君的暖床的!”
狼妖说完,在同伴瞪大眼睛的惊异目光中啧了舌,随后转过头,对停在桌边的云漓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那瞬间她气得脸通红,也顾不得夫子还在上面看着,直接将笔墨砸在狼妖鼻子上,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而且......晏哥哥那么好,凤君大人就算喜欢他有什么奇怪的?
那狼妖羞极恼极,和她扭打一团,而她也不甘示弱,用晏哥哥教得法术将狼妖的耳朵差点削了半只,就连夫子都吓了一跳。
从此书院没妖再当着她面将晏哥哥坏话,而她也就此受了到书院以来最大的罚。
云漓当时以为是这些的半大的妖们脑子里不正经的揣测,可见到凤君的眼神,又想到先前听到的刘总管的话,她有些不确定了。
她正要将目光收回,却又不小心和凤君身边那位摇着折扇的男子视线擦过。那是双标准的狐狸眼,灵动,狡黠,不怀好意。
云漓有些不安地拽动晏不笠的袖子。
晏不笠低头想问她怎么了,就见面前有阴影覆下,是凤奚先行走了过来。
“小云漓,我们好久没见了。”
放在之前,云漓见到这位平易近人的妖族君主跟她说话,定会受宠若惊,红着脸回话。而她现在却将头别到一旁,将晏不笠的袖子抓得更紧了些。
晏不笠见状以为她在害怕,拧起眉,有些不悦道:“凤奚,你别吓她。”
闻言,凤奚嘴角笑意凝住,眼神微冷,吐出的话带有讽意:“晏荠,当年在风云境,跪在地上说愿意为此任何付出代价只求我救她的人是你。我答应了,现在连和小云漓说句话都不可以了吗?”
晏不笠说不出话来。
他看身边云漓顿时变得惨白的脸,还是压下心绪,温声道:“云漓你先去后院找小五玩会,我一会来找你。”
云漓一走,凤奚眼中嘲意更甚,直接凑到晏不笠跟前,暖玉般的手抚摸眼前人微凉的脸颊,指腹在其耳根处不住摩挲。
可能是太阳晒多了,凤奚身上自带暖香,闻起来像是晚秋的太阳照在落叶上散发出来的。晏不笠有点吐。
“再说,我就是要吓唬她,你又能怎么办呢?”。凤奚说完退开一步,面上表情都淡去。
“你敢?”
怒上心头,晏不笠的太阳穴猛跳。当年他若是知道那颗天生的妖丹是凤奚的,别说求道,别说修炼,别说飞升,他在筑基的第一天就给它碎得渣都不剩。
南宫仪清亮的声音这时传来:“凤奚,不介绍一下?
“你说晏荠么?不过是天兰院寻了个杂役,手脚还算麻利,但可能我最近将他宠得过头,把人惯得有些太娇纵。”
说到这,凤奚不知想到什么,长眉绽开眼睛弯起,竟显出点真情实感的笑来,而南宫仪精致的眉眼霎时冷了下去:“那多谢凤君了。”
而凤奚见状,又低低笑了声,话锋一转:“本想留着伺候你,但见他这样,还是我先把他带回凤鸾宫调个几天再送来。”
南宫仪的嘴抿成直线:“他留在这里就好,这小孔雀我光看着就喜欢极了。”
他说完,状似轻飘飘地瞥了晏不笠一眼,眼神媚如勾。而晏不笠对此实在太过熟悉,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厮定是已经认出他来了。
可能是得力下属许久不见,凤奚这会倒没再跟他争,只是轻叹了声:“你喜欢就留着吧,但我有些话想先跟他说。”
眼前猩红一旁,晏不笠站在厚重大门前,望着寝宫内那人优越的下颌线条:“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