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兰院
他的身份也有所了解,只是不知道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究竟只知道他和凤奚那颗失而复得的,还是知道他就是青衍宗那个臭名昭著的大师兄?

    可比起这个,晏不笠更想知道的是关于梁逢此次前来,白裢知道多少?他想知道梁逢这次来丹泽做什么?以及他......什么时候来?

    这样他好提前准备,尽量离得远一些。

    在丹穴山的这些日子,晏不笠早已学会过往和现在分得很开,他现在不过是丹穴山尚未结丹的杂役,空有貌美没有修为的孔雀。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尊阁下,更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想明白了,他们师徒间的情早在那一剑刺进丹田时,就断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不过是些情绪的余烬而已。

    但可能是昨夜突然梦到了往事,那点几乎失了温度的余烬又复燃起来,破损的丹田忆起了回雪剑在其中翻搅的疼痛,晏不笠忽觉得,梁逢那天是真的想要他死。

    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到天兰院的时候雨小了些,门口的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浸了水粘在地上,待会打扫起来会有些麻烦。

    晏不笠跟白翌传达了想见鹤使一眼的意思后,就扭头走回自己的房间。作为天兰院的杂役,住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在偏院,他有一间独立的屋子。

    他沿着屋檐往里走,刚推进门,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晏荠嘛?这回又没攀上我们凤君的床,被灰溜溜赶回来了?”

    差点忘了,在偏院他还有只聒噪的邻居,犬妖林小五。

    “是啊,你们凤君眼光高看不上我,下次还需努力。”晏不笠挑着眉回答。

    自从白裢接他到凤鸾宫第一次被林小五撞见后,这犬妖硬要说他心怀不轨,变着法子蛊惑他们凤君。这个猜测当然荒唐,但他和凤奚的真实关系当然不可能跟他坦明。

    于是晏不笠只好解释说他只是去凤鸾宫帮忙做点杂活,可每次他这么说,林小五都不信,在那里“无耻孔雀”、“祸国妖妃”什么的胡言乱语一大堆。

    实在聒噪.

    试了几回,晏不笠发现这么回答是最容易堵住这犬妖话头的。果真他话说完,就见到林小五满脸涨得通红,话都说得不利索。

    “你你恬不知耻!不要脸!”

    这场雨来得汹涌,去得也快。

    到下午的时候,雨就差不多停了。雨停了,他们这些杂役该干活了。晏不笠伸了个懒腰,扑棱飞到正房的屋顶上,坐在瓦片上,指挥着院中央的扫帚扫落叶。

    说是这些杂役,其实天兰院里住着也就他和林小五两个妖。听说这院主人原来是当今凤君以前的亲信,后来去中州拜进了个大宗门,还混上了长老,许多年没有回来了。

    院主人不在,每日的清扫仍是不能落下。主要是林小五不愿落下,这犬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对这间院子比这里的管事还要上心。

    纵使如此,这里跟别处比起来,还是落了个清闲。

    淋了一早上雨的瓦片有点湿,晏不笠看着幽蓝的火焰从指尖升起,包裹住了整块瓦面,忽然想到楚吟。

    当年他瞧不上楚吟每日花时间在那些没用的法术上,可他修了半辈子的仙,到头来指望得竟然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功夫。

    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等瓦片烘完,他那部分的落叶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扫帚自动归于院前的角落,掺了水的落叶累了高高一摞。

    “晏荠,你又偷懒!”林小五看了眼那叠,又看了眼自己的一小垛,气得不住跺脚。

    浸湿的叶子和地面黏在了一块,竹叶做得扫帚得,才能,他今天扫得格外慢。

    “我可没偷懒,我已经扫完了。”

    他说完,伸手打了个响指,龙卷风袭来,哗啦啦地将小五身前那一片的落叶吹得飞起,在空中卷成一团,糊得他满头满脸。

    林小五正想骂人,突然发现刚刚黏在地上的落叶已经脱了水,地面也干了些。

    于是骂人的话又悻悻收回口中。

    干完了今日的活,晏不笠就准备回屋,但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

    “哥!”

    院门处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姑娘一身鹅黄色襦裙,黑发杏眼,骋婷可爱。

    见到她,晏不笠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云漓,怎么这么早来了?”

    云漓连忙小跑过来,到晏不笠跟前,伸手想挽他的胳膊,但踌躇几下还是改为拽他的衣袖。

    她知道这个“哥哥”不太喜欢跟人亲近。

    “云漓,你离这只不要脸的孔雀远些!”林小五见状,连忙放下手中扫帚,要过来拉人。

    “我呸你个赖皮犬,说谁不要脸?下次再这么说我哥,小心我跟刘总管告状。”云漓拧着他的耳朵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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