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弭,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弭尽执刀的动作一顿。
既然乔叹要倾诉,那就让他说吧。一个合格的厨师,总要给食材充分入味的时间,不是吗?
“我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突然听到有人在砸门,打开后,喷射的血溅了我一脸。我的导师,我的师兄师姐们,在互相残杀。”
弭尽竭力控制,才没有扩大脸上的笑意。他可不能过早地兴奋,要耐住性子才行。
“他们还想杀我。”
真巧。
我也是。
这么想着,弭尽嘴上却说:“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谁知这话刚说出口,原本抱着他的人就松开了手。
乔叹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尽弭”。
他肯定地说道:“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我?如你所见,我是尽弭啊。”弭尽无辜地说。
弭尽就用着尽弭的身体,他又擅长模仿人的神态语气,一切本该天衣无缝的。
乔叹却很笃定,他坚信眼前的人不是尽弭:“弭弭不可能站在我的立场,说出‘这可真是太可怕了’这样的话来。你是假的。”
“不是你总说我不关心你吗?这次你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我如果还要靠你提醒才表示关心,那就太不是人了。”弭尽还想演,认真解释道。
听了“尽弭”的解释,乔叹非但没有感动,反而戒备心更重。
“弭弭什么样子我都接受。哪怕他不会关心我,哪怕他有可能手染鲜血。”乔叹的视线落在弭尽的衣袖处,“可我绝不接受,有人用他的身份行犯罪之事。”
弭尽耸耸肩。
这友情可把他恶心坏了。
“那你呢?你这一身的血,别告诉我,都是别人自己溅你身上的?”弭尽恶意道,“说说吧,杀了多少人,才走到这里来的?”
他没染血,那是因为他在看守所里,正好避开了这一场灾变。
出来时,外面早已经经历过一次大规模杀戮,活着的人寥寥无几。回家的路上,只见到了无数尸块和红黑一片的路面,而没有人。
可乔叹不同。他们实验室是轮班制的,他最多在里面呆12小时。
12个小时,还没来得及大变天呢。
乔叹摇头。
“我和弭弭约定过,会为他以身作则。”
“就算是在这杀戮当道的环境里,我也不会杀人。我能走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想见他,我想看看他。”
犯罪世界的恶意没有对乔叹奏效。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失去了人性,仅凭一个约定,就能做到坚守底线?
“你真的是乔叹吗?”弭尽对此产生了怀疑。
作为这一层世界的主罪犯,小区长负责杀人工厂的掩盖工作,有一定背景权势的他,认识乔叹不算奇怪,但在一个没有人性的罪犯眼里,真的会有人如此“正义”吗?
该不会……
弭尽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所有犯罪世界里乔叹,都是尽息依照尽弭印象,为他安排的安全NPC吧?
真正让尽弭不迷失的,是乔叹,不是他这个所谓的“拥有极端善恶”的副人格。
“开什么玩笑……”弭尽眼里闪过冰冷的寒芒,“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死了就好了。”
弭尽朝乔叹袭来!
“你最好乖乖让我杀死,不然变成怪物杀人,痛苦的是你。”弭尽不断攻击在闪躲的乔叹,刀锋划破沙发,也在柱子上留下划痕,触目惊心。
“来,杀我。”乔叹居然在如此惊险的情况下,露出了笑容,挑衅地说道。
弭尽死盯着乔叹,身上的从容竟少了几分,他阴冷道∶“你疯了吗?”
随即,他动作愈发狠厉,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乔叹逐渐落入下风。
“你又不是真的乔叹,别这么恶心人了!玩什么友情过家家啊?都身处犯罪世界了,还把自己当什么人啊?”弭尽承认自己此时此刻有些暴躁,可乔叹光是存在,就让他觉得不安。
也许是来自原型的天然压制吧。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弭尽隐隐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潜伏的东西,即将失控。
他必须赶在失控以前,除掉乔叹。
否则……
肾上腺素激增,弭尽的动作快到有些超出人体极限,小小一柄手术刀,竟然完全嵌入了柱体内。
乔叹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几个回合了。
一个恍神,弭尽扫腿将乔叹踢倒在地,欺身上前,将乔叹的手压制在他背后,完全控制住了乔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