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科技的跃进是需要的是天才,而不是日积月累的经验。
这一千年里,第三区没有科技天才。
尽息是打破了这个零。
他已经触碰到了空间与时间领域的研究,假以时日,实现规模跃迁不成问题。
可在第三区人民翘首以盼,期待尽息拿出下一步成果的时候,尽息却突然停止了研究,转而研究起“还原犯罪的机器”。
征服星辰大海的宏大愿景,忽然就缩小到了一条、几条的小小生命上,所有人都不理解。
当时,第三区的人民甚至发起了实名谴责,谴责尽息没有负起天才的责任。还有人在网络散布威胁论,说若是有星球入侵第三区,那该由尽息负全责,如果不愿意继续研究跃迁技术,那他不介意现在就解决尽息这个罪人。
还有偏激的人扬言,要杀掉所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这样尽息就不用研究什么“还原犯罪的机器”了,因为研究出来也没有用,犯人只有他一个,他可以自首,让尽息从此专心研究星球跃迁技术。
诸如此类的偏激言论还有很多,尽息没有理会。
他谈不上失望,因为他有更在意的东西。
【罪】问世之后,尽息又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星球跃迁的研究上,只在尽弭进入犯罪世界时,才会坐在屏幕前看着尽弭的一举一动。
尽息看到的画面与赵等他们那边的不同,相当于后台版本与前台版本。
尽息所看到的是清晰的面容。
【罪】囊括了第三区的所有信息,还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在数据输入完毕时,就已经还原并生成了罪犯的犯罪场景,自然不存在看不到罪犯面容的说法。
可尽息对警察说的是,需要有符合条件的人进入到罪犯的心理世界,找出缺失的“常识”,才能结束犯罪世界的放映,生成犯罪场景和证据。
给警察看到的画面自然也只有他们已经掌握的部分,比如尽弭的面容、受害者的面容,其他包括一些背景都是模糊的。
模糊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警察看了犯罪世界放映的内容,也无法参与破案。好事是,他们见不到恶意最赤chi裸的一面,不需要像尽弭一样直面所有的残忍、恶心、血腥暴力。
但后台屏幕前的尽息需要。
在看过这么多丑陋的人性后,带领人类向前的科学家,还能毫不犹豫往前吗?会不会看多了之后,怀疑自己倾注心血的研究毫无意义?
如若跃迁技术得以应用,他们会不会利用跃迁去扩张自己的欲望?
毕竟【罪】放映的世界就是这样,满满都是恶意,满满都是即将溢出的欲望。
人是无法彻底控制人性的,哪怕有道德和法律的枷锁,遇到催化剂也化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性会彻底占领上风。
如果科技的发展会沦为扩张欲望的工具,那他的研究又是为了什么?助纣为虐吗?
不怪赖鸣航觉得尽息会这么想,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哪怕他不是实际研究的那个人。
可这是最坏的一面。
他,和他们,都应该为积极那一面前进。
“我帮你盯着,你去休息一下。”赖鸣航依然保持着捂住尽息眼睛的姿势,吊儿郎当地说。
尽息拂开赖鸣航的手,拒绝他的好意:“我弟弟面对的一切,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你们根本就不一样。”赖鸣航不再倾身依靠椅背,而是站直了,难得严肃地说,“弭弭没有感情,你有。你受到的冲击,无法和弭弭感受到的相提并论,会疯的。”
尽息却固执地说:“他有感情,他不是毫无感觉。我得看着他。”
“你就不怕他好了,你疯了?”赖鸣航隐隐有些生气,“是,他进入到犯罪世界里会有感情,可那感情有多少是他的?罪犯和受害者投射在他身上的感情都比他自己的浓烈!”
“我知道。”尽息语气冷静地说。
“你知道个屁!你眼里什么时候能有自己?你只在乎弭弭,就连他的副人格你也放心不下。”赖鸣航越说越气,为了防止自己口出恶言,干脆扭过头去了。
尽息轻微拧眉:“副人格的作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很关键,不能有闪失。”
“是是是,不能有闪失。”赖鸣航没好气地说。
尽息眉头更紧了:“你冲我闹什么别扭。”
“……”赖鸣航无话可说。
安静了一会儿后,尽息软下声气说道:“你知道我的计划,也知道每一环该做什么,可能我会因为感情多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赖鸣航没有说好,只是拉过尽息边上的座椅,靠着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