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注意到林凡风眼里些许的深沉,傻乐道:“还好我没有点嫩牛肉盖饭,而是猪排!吃两样肉可不要太爽了嘿嘿。”
林凡风看了什么都没想的小李一眼,没说一句话,只是帮忙分担了赵等那份饭的米饭部分,把肉和菜都留给了小李。
小李傻呵呵地说:“林哥你饭量也挺大啊哈哈哈哈。”
“还好。”林凡风冷淡道。
……
赵等很快就找到了何时岁,她压着嫌疑人收押室走,身后跟着一个神色间仍残留惧色的女孩。
关押完嫌疑人,让其他同事安顿好女孩后,何时岁和赵等默契地去到了没有人的休息室。
何时岁看着赵等,没有犹豫多久便主动开口:
“救人是偶然,抓人也是偶然。我中途跑出去,是为了复仇。我无视纪律法规,企图行凶杀人。”何时岁说着眼眶又红了,她恨自己做不到像尽弭那样。
最开始她只是想找到人,找到证据,将其绳之以法。
可是看到朋友被分尸的骸骨,她心里那根理智的线彻底绷断。她没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看着那样残忍的罪犯轻飘飘地坐上几年牢,然后其他司法部门的帮助下回归社会。
所以她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只为了能够替朋友复仇。
她的朋友才是那个应该在社会上活跃、为社会出一份力的人,她那么善良那么优秀,她才是能够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人。
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地下,在那见不得光的黑暗里,一点点地腐烂,化为白骨。
可她终究没能贯彻复仇。
因为她没有办法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被害。
她做出的选择,竟然和她厌恶的司法理念是一致的。
第三区的司法理念全部基于“为活着的人”考虑,犯罪者固然应该受到惩罚,可死者已逝,击毙罪犯也无济于事。所以第三区没有死刑,刑罚也很轻,罪犯服役后还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帮助其回归社会,避免他们因融入不了社会再次犯罪。
何时岁泪流满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选择会偏向活着的陌生人?
活着的人就一定死去的人重要吗?
她的朋友该有多委屈啊……她濒死的时候没有人救她,死了也只能在阴暗的地底腐烂,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却还是排在了活人后面,没有人替她报仇。
赵等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他语气冷硬道:“短时间内你不适合再穿警服,和枪一起留下,停职等待处罚。”
“……是。”何时岁卸下枪,轻放在桌上后,终于忍不住蹲下抱紧自己痛哭起来。
**
接近天亮时,门锁处传来异动。
弭尽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里的黑暗后,又闭上了眼睛。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动作很轻,若不是因为公寓房间的门太破旧,恐怕连一点轻微的声音都不会发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弭尽床边,有一会儿没有动作,弭尽猜测他是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猎物。
放置了这么久的猎物,又是在熟睡中,完全无害,怎么可能不审视一番?对猎物有足够的观察和了解,将其毙命的时候才更有质感。
黑暗中站立的人如同弭尽猜测的一般,他的目光在弭尽身上来回巡视,巡视几遍后觉得不够,他的手开始在空中对着弭尽的身体比划,加强脑海中模拟的真实感。
弭尽等了一会儿,发现黑暗中的人仍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有些无语。虽说他是在这里等人自己上钩,可不代表他会无限制地等待下去。
计算好位置,弭尽突然发难!
黑暗中的人被踹了一脚,紧接着后脖子处传来一阵刺辣的痛感,腰上一股巨力,他整个人被弭尽擒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这人却一声不吭,连吃痛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弭尽觉得奇怪,掰过他的脸。
天光蒙蒙亮,越来越多的光从那扇狭小破旧的小窗照到了房间里,驱散了黑暗,也让弭尽轻易地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脸。
意外到弭尽都愣住了,那一瞬间,他无法思考分毫,别说贯彻犯罪美学,连指认缺失的常识都忘了。
身体里的某处传来了难以言喻的痛,把他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弭尽只能愣愣看着手下的人。
弭尽不在乎这个人。
可他的主人格很在乎。
又是一股复杂的痛,这次让弭尽稍微找回来一点思考的能力。
不……不对,这个人不可能参与到犯罪工厂里,他不可能就是那个小区长。他是能做到小区长负责的内容,可那人绝不该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