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之下,林岁岁睡不安稳,终于在某刻被惊醒,粗喘了几口气,而后迷迷糊糊看了一眼闹钟,清晨五点。
她感到眼尾发涩,伸手摸了摸,发现脸上有干涸的眼泪,眉头紧皱,反应片刻后意识回笼,她方在梦到了奶奶。
可是内容却没有印象,她晃晃脑袋想要努力想起那个梦,却怎么也记不清。
她倏地想起奶奶说过,梦还是不要记住的好。
那就算了吧。
奶奶已经去世半个月了,好在临近新年,亲戚朋友时常赶来问候,家里也不算太过阴郁。不过也只是如此,谁会在失去亲人后还在乎是不是新年呢。
林岁岁自打奶奶的葬礼结束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或是发呆,与外界再无交集。
她是个容易沉溺其中的人,走出来需要更长的时间,更何况是生死。
喝了几口水,林岁岁翻来覆去睡不着,直接起身坐在窗边听雨,她很喜欢下雨天,每次下雨,奶奶都会唤她一声,两人一起在屋檐下一起听着雨声。
雨沥沥淅淅,细如丝,满天的雨,像是一场漫长的老旧电影。
可是再也没有不会有人和她一起听雨了。
雨会停,天会亮,一切都会被冲淡,大家都是背着回忆前行的人,没人能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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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当晚,楼下鞭炮声连绵不绝,伴随着小孩的追逐尖叫,电视机里响着吵闹的春晚小品,一切都是那么的热闹祥和。
杨梦拿起一片歪七扭八的饺子皮,没忍住叹了口气,“岁岁,你还是别擀皮了,看春晚去吧。”
林岁岁撅撅嘴:“哦,好吧。”
看了会春晚,林岁岁觉得索然无味,“妈,我回屋一趟。”
“行,饺子包好了叫你。”
林岁岁打开房间的灯,光亮驱走黑暗,一片亮堂.她透过刚擦过不久的窗户往漆黑的夜探了几眼,便关上窗户,在书桌前坐下。
她收起压住电脑键盘的书,一个一个收回书架,顺手打开电脑,蓝色的光照着林岁岁平静的脸。
她太久没有上线了,实在是封闭自己太久,好在这新年的气息吹散了一些郁结。
登上Q.Q后,迟钝的电脑反应半天,才把所有的消息更新完全。发消息最多的是夏年,林岁岁弯起嘴角,打开二人的对话框。
夏年:岁岁,你怎么没来领成绩啊。
夏年:我听叶珩说了你奶奶的事,你还好吗?
夏年:岁岁,等你心情好了,记得找我啊,我带你出去玩。
消息断断续续维持了一个月,哪怕林岁岁毫无回应,她也锲而不舍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就连陈雀在妈妈的控制下,也抽空上了几次线,给她发来一些问候。
林岁岁觉得心里很暖,她以前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人际关系都是平平淡淡的,现在她觉得有朋友真的很好。
她拉着滚动条,把所有的未读消息都看过后,才退回顶端给夏年回消息。
林岁岁:抱歉,一直没有回你的消息,我现在好多了。
键盘声被哔哩啪啦的鞭炮声搅没,一阵喧嚣过后,林郁青敲了敲房门。
“岁岁,爸爸可以进来吗?”
林岁岁把从腿上滑落的毛毯捡起来,应了声好。
林郁青坐在床边,她盘腿坐在床上,等待着爸爸要说的话。
林郁青最近的状态可以说是糟糕透顶,头发毛躁,眼圈发黑,胡子也不知多久没刮,整个人甚至有股浓重的烟味。
林岁岁从小闻不得烟味,所以林郁青便戒掉了烟,好在他没有瘾,直到奶奶去世前,她都没有见过他抽烟。
她蓦然感到一股心酸,她到底是因为太过悲伤而神经大条了,自己是失去了奶奶,而林郁青确是失去了他的妈妈。
成年人不能一味悲伤,他们在现实中有许许多多需要操心的事,并不能像个小孩子一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仍要在外面对着风雨。
林郁青许久未开口,林岁岁也没有询问,只是仍由沉默滋长,但没人会感到不妥,倒是属于父女之间的默契。
终究还是林郁青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岁岁,爸爸和妈妈商量了一下,我们搬到奶奶那边去住,你觉得怎么样?”
出乎意料,林岁岁没有想到是这件事,但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啊,那里离学校近,距离你们俩上班的地方也近啊,而且,那里也有奶奶的感觉……”
以前,林郁青和奶奶的关系一直处于冰点。
林郁青想要当一个作家,在那个时候的奶奶看来,这是非常荒谬和缥缈的,在她和爷爷的极力反对下,林郁青还是去了医学院上大学。
不过没上完两年,便退了学,自此天南海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