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翎显然不信，她死死盯着秦冽的眼睛，“我刚才在楼上都听见了，你跟人打电话说什么‘找到了’，还问是不是活着！”
“秦冽，你老实告诉我，宁宁是不是出事了？”
“跟她没关系！”
秦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眼神闪烁，“妈，您别管了，赶紧回屋休息去。”
他说着就要绕开顾翎往外走，却被她死死拽住胳膊。
“我不许你去！”
顾翎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眶泛红，“我知道你不想让宁宁好过！”
“你既然为了陆晚晚那么对她，现在她好不容易能离开那个火坑，你休想再把她抓回来！”
“妈！”
秦冽又急又怒，试图甩开她的手，“我说了跟她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顾翎的声音带着哭腔，“除了她，你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
“秦冽，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她一条生路！”
拉扯间，秦冽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猛地一甩胳膊，顾翎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到楼梯扶手，发出“咚” 的闷响。
“妈！”
秦冽下意识地想去扶，却看到顾翎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眼神像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与慌乱。
他竟然为了去见温宁，把母亲推倒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什么时候起，那个处处与他作对、总惹他生气的温宁，已经重要到让他方寸大乱了？
“你……”
顾翎捂着后腰，嘴唇颤抖，“你果然是为了抓她回去……”
秦冽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咬着牙说：“您别管了。”
他转身就跑，坐进车里时，手心还在冒汗。
后视镜里，顾翎扶着楼梯扶手站在原地，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秦冽猛地别过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对司机低吼：“开车！快点！”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秦冽靠着椅背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宁的脸。
她被他打时倔强的眼神，她逃跑时决绝的背影。
还有她昨晚抚着小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如果…… 如果她真的怀了孩子呢？
如果陆晚晚真的害了他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让秦冽浑身发冷。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快点！再快点！”
他拍着司机的座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必须尽快知道答案。
而此刻的江岸边，搜救队的人正围着一个被水泡得发胀的背包。
背包的拉链敞开着，里面露出半本湿透的画册，上面画着的羊角辫女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水渍。
旁边还散落着几张被泡烂的纸巾，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血迹。
秦冽赶到江岸边时，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人。
搜救队员们穿着橙色救生衣，正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往岸边走，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拨开人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当担架经过他面前时，一阵风掀起了白布的边角 —— 露出一截苍白浮肿的小腿，脚踝上系着条红绳，和温宁失踪前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嗡” 的一声，秦冽脑子里的弦断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多亏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他。“秦少！”
“是她……”
秦冽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是温宁……”
他盯着那副担架，视线像被钉死在上面。
白布下的轮廓分明是个女孩，身形和温宁差不多，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吻合。
他想起温宁被卡车撞飞时的样子，想起江水里漂浮的手机碎片，想起她昨晚抚着小腹的动作……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把布掀开。”
他推开助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要看看。”
搜救队长面露难色：“秦先生，人泡了太久，可能……”
“我让你掀开！”
秦冽吼道，眼底布满血丝，像头濒死的困兽。
白布被缓缓揭开，露出一张肿胀变形的脸。
秦冽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松开—— 不是温宁。
这张脸陌生得很，眼角有颗痣，温宁脸上从来没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