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里海北岸的战斗结束。尉迟环用铁甲轨道车将人犯连夜押往撒马尔罕,同时通过随车携带的移动电台向曲女城发去捷报。同一日,裴行俭的北路精骑在非洲北岸突袭了一座藏在橄榄林深处的铸铁作坊,起获四套仿制炮弹模具和数百根枪管毛坯,将柏柏尔人刚刚燃起的火器幼火一掌拍灭。
消息传到曲女城,李易长出一口气,提笔给长安写了奏报:“尼基弗鲁斯、萨利赫俱已生擒,亨利、雅各布、乔治乌斯亦在槛中。前朝遗乱至此荡尽。臣请陛下准寰宇远征军四路齐发,以黑晶石链镇抚五洲,使万里之内皆遵大唐律。”
七月二十日,李世民的批复经电台传回,只有八个字:“天大地大,稳中求进。”
李世民在随后的另一封手诏中又写道:“李易为帅,可便宜行事;凡设治、开矿、修路、立塔,皆以维系大唐一统为要,不必事事回奏。”
李易接旨后,即刻召集留守曲女城的诸将校与工部属官开会。他命人将袁客师遗留的《寰宇经纬全图》摊开,图上从东土藩镇到阿美利加,从非洲好望角到南方大陆,都用朱砂标出了一条条浓淡不一的线路——那是黑晶石的矿脉走向,也是未来铁路与电塔架设的骨架。
“诸位看清楚了。”李易手指从曲女城一路向南,划过印度洋,“这一路是大唐辐射南洋的命脉,我要亲自去走一遍。苏定方现在阿美利加,已经立下东岸界碑,命他继续西进,翻过莽原山脉,把铁轨铺到西海岸,再在南段寻找新的黑晶石富矿;薛讷已经平定芬兰湾,命他把北路的防御线延伸到北海沿岸,招抚诺曼诸部,让他们改渔船为商船,替大唐跑北方商路;裴行俭从埃及继续南行,沿着东非海岸一路设站,直到好望角。”
沈括问:“那臣随殿下往何处?”
李易看了他一眼:“你去南边。我带着南路舰队从孟加拉湾南下,先过狮子国,再到马六甲,把南洋中军都督府的力量整合起来,然后继续往东南,去找那块地图上标注的南方大陆。沿途每三百里设一座电台中继站,每六百里建一座黑晶石能量塔基座,塔基周围再修标准轨距的煤炭备用通道。只有这样,大唐的电力网才能像血脉一样连到天涯海角。”
于是,天授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李易留下二百工兵和若干战马,亲率南路舰队自恒河口驶入孟加拉湾。舰队旗舰是一艘由黑晶石磁电机驱动的铁甲蒸汽船,船身涂着大唐朱红旗色,甲板上架着雷霆-乙型速射炮和轻便田鸡炮。这是格物院在赤山冶炼区赶造出来的海军型号,蒸汽机功率比旧式天工-丙型大了近二十倍,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蔚蓝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线。
李易站在船首,海风把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沈括正在舱房里核对能量塔基座的模块图纸,一名名译电员守在电台旁边,随时将各路的捷报送来。
途中消息不断:
苏定方部在阿美利加东部平原发现了一处浅层黑晶石矿脉,就地搭建了烧炭炉和磁选机,第一批精炼锭纯度达到六成五,足以带动当地开山凿石的掘进机。苏定方还按照李易的命令,在中部大河的西岸立了一块铁碑,铭文用汉、突厥、波斯三种文字刻写:“大唐天授二十五年,玄甲将军苏定方至此。”
薛讷部沿波罗的海西进,与北地诸部长会盟于大岛之上。薛讷要求各部长交出各自手中的水雷图纸和火器铜模,改由大唐统一派格物院工匠授课,限期三个月内将旧船改成蒸汽机商船。诸部早被北路唐军的铁甲车吓破了胆,又眼见黑晶石电灯在驻地亮起,如星辰落地一般,无不俯首称臣。
裴行俭部从尼罗河溯流而上,越过赤道雨林,在南方的荒原上设下“开普东镇”,掘井筑墙,辟出好望角的第一块大唐田亩。他在回报中说:“此地对马六甲与欧罗巴之间商路极为紧要,若在黑晶石链上再补一座中继塔,则自长安去昆仑矿脉的密钥可经海道直通,不必全赖陆路。”
李易读完,将电报折好收进怀中。他对沈括道:“你看,所谓阴谋,其实从来经不起一条铁轨的推碾。乔治乌斯他们以为靠几张图纸、几箱金饼,就能在大唐与诸国之间撬开一道缝。但他们算错了一样东西——大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口气把路修到天涯海角的决心。”
沈括深以为然。
八月中旬,舰队驶过马六甲海峡,抵达南洋中军都督府。留守的守将早已将港口扩建完毕,码头上堆满了从南洋各岛运来的木材、香料和铁矿石。李易上岸后,先看了当地刚刚落成的一座小型黑晶石能量塔——高约九丈,塔顶装有袁客师设计的磁电谐振天线,能将附近矿区的电力以短距无线方式供给港口电灯和起货机。
“通电了吗?”李易问。
“回大元帅,昨夜已首次试行。”守将满脸自豪,“港口的十二盏电灯亮了整整一晚,商船上的水手远远望见,都以为是海上生了明月。”
李易笑了:“好。让他们知道这是大唐的明月。”
他在南洋都督府停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