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撞上钢架。又一波人冲向高架狙击点,小黑终于移动,但他却是翻上更高处的钢架,他比四年前高了半个头,正用肩膀抵着枪托,让他成了活靶子。
等到爆炸的瞬间,热浪将她掀翻在地。她再爬起来时,钢架已经坍塌,火焰吞噬了那片夜空。熊熊大火夹杂着钢筋松动砸向地面的声音,没有人再靠近,至此,他陨灭在了火海之中。
尚誉咽了口唾沫,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肩膀,枪伤和陈伤在隐隐作痛,火星四起,楚悗的脸在阴影的一面,念了一句,“走了。”
尚誉被炽光灯照得不行,往后挪移了一步,“当年,隐鸢死的那天,组织想要夜间行动迅速召回,暂停湄公河行动,我拒绝了。”
她手捏着刚译出的电文:【冬青,身份暴露风险极高,立即撤回。】尚誉划燃火柴烧掉电文。联络人的尸体,可能早就漂到了河流下游,她怕,她怕组织判定她叛变。隐鸢被揪出枪击后,生产线加了质检流程,连处决叛徒都已经开始讲究效率,囚徒越来越少,又越来越多。
可以说尚誉之前有想过考体育大学,但她自打那次见到金三角来的人,就再也没有想过大学考体育学院。连陈籽逸也那么认为了,认为她是那么执拗的一个人,不顾着肩膀的旧伤硬生生的要去考学,要去北上。她那会二十出头,结束‘余曼’的任务后就被派遣到了金三角,六年,比六年要多,六年之间,秘密任务,仅仅几人知道她。尚誉继续说:“隐鸢死后的四个月,我知道的是楚悗在那之前就在策划一场大案,但我不知道是她敢在湄公河那场行动启动行动。所以,我现在郑重的告诉在场的警官,刀晟的死并非全部出自我手。”
又是雨夜,河水浑浊,货船甲板上,雨不停地打下,尚誉瞳孔微缩。枪声被雷声掩盖,穿过楚悗的大臂。血溅在刀晟的脸上,他惊愕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插着锁链的尖端。
刚一脸平静站在旁的楚悗突然暴起,斗兽场成了一片废墟,再没了野兽,但她像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刀晟,“谁有意见!”
“那之后的每次清洗旧部都让我在场,我后来想明白,她正在潜移默化模糊我的道德边界,”楚悗的房间挂着副地图,标注着金三角所有斗兽场的位置,那是她恨发芽的地方,那是毁灭她所有旧事物的地方,她在斗兽场的编号是——十七号。尚誉沉寂了一会,“她不是同期斗兽场最凶的,楚悗告诉我,虽然她可能只是头数的几个能打的,但她绝对是最会装死的。从斗兽场十七号到最大首领,楚悗唯一人性留在斗兽场的编号牌里了。”
那是一晚长谈。“唉,”楚悗呼出一口烟,摔碎了酒杯,玻璃渣淌了一地,转盘转了一轮又一轮,箭心指向尚誉,“这回是轮到你了吧?是要继续装,还是撕破脸,任你选。”楚悗的眼神跟那天绞死刀晟一样,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手指一下下点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但又是像在催促答案。
“四十五度射击,知道吗?从高处射发,可以避免跳弹,楚悗上位后每个队几乎都是这样的射击方式处刑。”尚誉顿住,“金三角卧底任务行动之前我是‘尚队长’。但现在我可以被随意调遣,以为我被调来绥州指挥是我愿意吗?我回来快要两年,除了那次在边境我父亲的事情,我单独行动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幕后指导,我没踏进过一步嘉南警局,内勤换了个遍,甚至没人认识我。这些年来,我没为了我自己,我跟所有人断了联系,这些全是是我自愿的。当初牺牲的是我父亲,被刀晟追踪的是我母亲,被迫继续留在北部十几年没有音讯的是郭康安,失踪的是闻寻生,除了他们,又有多少无名人的尸体葬在土地下,流在边境河里?”
半年前嘉南市局新装的玻璃门能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眉眼,刺耳的声音把她打醒了,像是冬天清晨还未起床,还在睡眼惺忪的时候泼过来的一桶冷水,她是——未登记人员。
“你那叫违抗命令!”几名高管坐在尚誉面前,她不喜欢审犯人一样审她的语气。面前的人手拖着资料,冷笑了声手隔着纸扣在桌子上,“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去哪里?你知道你的人头悬赏现在是多少比特币吗?简直荒唐!”指着她说道:“你去了能干什么?再去和那个女毒枭演虐恋?柯裳阑那小子还在昏迷,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调出投影,空调的冷风吹着,尚誉坐在最末席。零零碎碎坐着人,冷风却压不住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尚誉近两年表现稳定,但考虑到心理评估结果,暂时不适合带队执行任务。”
“就因为跟通缉犯认识,所以认定警察也有罪?”老队长突然开口,“尚誉同志的情况特殊,她这种经验申请……我建议成立联合专案组。”
“我从来没有说过她有罪。经验怎么能当当免死金牌?总之我反对启用尚誉。”邓伟国敲了敲桌子,“我们理解你的情绪,但现在的重点是服从人员调整。”
“人员调整?”闻洱突然插话,“至今为止,她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