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他唯一愿意说两句话的是尚誉,警校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也是他和荣光第一次见面。他脱下病号服,露出心口处密密麻麻的针孔。活体试验,尚誉说。
他点了点头,苦笑,“有些真相要比毒品更加致命。”现在郭康安肤色更黑,脸上的疤带起来,淡笑时都带着几分野性。
“听我爸说当年……”尚誉是侧身对着门,没说完话,被他打断,“有没有烟?红塔山就中。”这是暗号,父亲也说过,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需要绝对警惕。她没偏头,指尖在烟盒上停顿片刻:“只有这个。”
“呦,小丫头,抽的还挺好。”他接过来,“刚你要说什么来着?”还没拆过的,估计是来的时候特意买的。
“听说我爸跟我妈好上的时候,您喝头酒呢。”她笑着说,然后听见有人进来。郭康安哈哈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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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厅,一整墙被整理成线索网,墙上贴着的五张照片全是省厅现役高级警官,红线按支连系在一起,五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在警局发展的□□。郭康安死里逃生滚打摸爬十多年带回来的人员信息和园区录像、她曾绘制过的地图、阿阑从技术所带回的化学分析报告。尚誉翻开档案,打开投影仪,播放一段段模糊的录像,血腥的、暴力的什么都有。
“停。”
“停。”
“停。”
无数段模糊的录像,三个半小时,三次停,三段不同年份的录像同步播放,警方突袭前,都有一辆殡仪馆的运尸车提前出现在据点附近。
“操的,”尚誉的眼睛翻起了红血丝,马克笔死命的戳着,“这所殡葬公司跟省厅是有合作的。”
“这就是为什么‘幻想’的配方就在眼前,计划却此此在前夕落空,”阿阑扔了一只飞镖,直直地戳进板图的一处。
二零一二年三月,几名穿制服的男子背对镜头验货,其中一人突然转身,警号在镜头下一闪而过,“李青阳,是在中缅边境的那位。”阿阑开口,他永远都记得,他能够倒背如流。背景里另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他暂停在那里,那人正用左手手指头验货,侧面看,左手掌心里有一块铅笔铅。
绳结最终汇聚到墙中央的一张照片——一场关于牺牲警察丁回轩的葬礼。两位个穿警服的人正在交谈。
“郭大叔讲丁回轩是发现□□才被灭口的。”阿阑咬碎了嘴里的薯片,死盯着画面,“他们的识别方式变了,我们现在不能按老办法。”他从包里取出最后一枚未检查的纽扣,是他与李青阳擦肩而过时从对方肩上摘下的。他翻来螺丝刀撬开金属壳,里面是微型芯片,“这是一只改造过的记录仪。”
三只飞镖只只戳准,尖刃划过三条错综的红线,三次针对于“幻想”的大规模行动前,泄密者都接触过同一个人。地点是省厅停车场,男人穿着制服,放大看,那正是经过改造后的记录仪。那张脸虽然模糊,但她再熟悉不过。穴蛇是尚誉作为“余曼”卧底期间牺牲的战友,那句:“穴蛇已死,仅剩你一人。”她记得很久。
“得回去找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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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阿阑险些撞翻了药械车,“欧喂,我唔小心嘅,唔紧要啦?黄生手上我记得仲有旧伤。”他扒起手来看,定睛一瞧,左手掌心里确实有一块铅笔铅,不仔细瞧的话看不出来,已经陷进肉里很多年的了。仅一秒,黄锡快速挣脱了,揉了揉手腕,“不要紧。”
阿阑拍拍手,“吹风落雨钓大鱼啦。”他看着他,不知道说的是雨天还是什么,黄锡看了他几秒就把视线移开。
郭康安坐在监控车里看着屏幕,将许多年前的密码本递给尚誉。凌晨阿阑给黄锡发去暗语短信,阿阑把夹克穿上,甩了下手机,“大鱼上钩,收丝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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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码头废弃集装箱区,这次暗号对上。潮水尽情拍打岸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暴雨倾盆,江水翻涌,雨水在生锈的集装箱上敲打,阿阑披着雨衣,斜靠在生锈的集装箱旁,指尖夹着一支点燃却未抽的烟,帽檐压得很低,短刀紧贴着大腿,手在口袋里把玩着一个烟盒。
一个男人踩着积水走来,右手插在口袋里,月光打在他半张脸上,阿阑看着他这身打扮,锃亮的牛津鞋。嗤笑一声,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的是人模狗样,用缅甸语混着土话道:“您这身打扮,要是跟我说是来码头开常委会的都信啊。”
黄锡脸色一沉,原本典型的警戒姿态变了,他突然抬手,视线往阿阑锁骨上瞟。阿阑倒是没躲,他吐掉嘴里的槟榔,任由对方的枪口顶住自己下巴。雨水顺着黑色枪管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柯裳阑?原来是那个被收养边境野狗,虽不知道收养你的是谁,但他能耐挺大,”黄锡用枪抬了抬他的下巴,“为什么选择背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