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22,八九月。

    穴蛇已死。

    余曼调整了一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确保它能被完美遮盖,将最后一枚子弹压入弹匣。过不了多久,这场卧底行动就会终结。雨季的闷热潮湿让她浑身黏腻不适,但此刻她必须全神贯注。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传进耳朵里的是总督低沉的嗓音:“冬青,目标已进入码头区域,交易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保持警惕。"

    余曼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点了点。她以“余曼”身份潜伏在一个集团,今晚终于要收网。她站在集装箱阴影处,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车灯,盯着。

    “曼姐,”一个马仔转过身,“听人说条子最近动作大得很,咱们……”

    余曼撇了一眼,“让兄弟们都准备好,”她声音平静,面不改色,“余曼看起来不紧不慢地,心脏跳得却很快,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我们的交货路线换了三次,没人知道交货地点,况且,还有十分钟就要交货了。”

    她深吸一口气,车驶向码头,余曼率先下了车,她环顾四周。余曼眯起眼睛,天刚蒙蒙亮,按照计划,今晚的“买家”中有警方安插的卧底。

    “货呢?”对面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说的是带着点不知道哪块口音的普通话调子。她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专业又像地下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社会的女人,只见男人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男人动作熟练的验货。

    耳机里总督已经下令:“行动开始!”刹那间,探照灯全部亮起。余曼快速退了两步,按照预案寻找掩护点。金属碰撞声在空气中格外清脆,“有条子!”有马仔大声喊。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枪声四起。余曼滚到一辆车后,迅速拔出配枪,此时交接货物的男人左腿中了枪,正被几个马仔往掩物后边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收网行动比她预计的顺利,除了最后那个藏在码头水下的马仔突然开枪。子弹擦过她的肩,在空中带出一串血珠。

    码头上警灯闪烁,被捕的毒贩被一个个押上警车。尚誉靠在墙边,右肩如同火烧一样疼,左手按着伤口,指缝间黏腻温热。雨开始落下,雨水滴到身上,那一小片皮肤顿时灼热起来。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膀,血水混着雨水,她转身走向警车,迈步进去。

    警局走廊的灯光刺得尚誉眼睛发疼,“确认无误在这里签字。”内勤推过结案报告,“欢迎回来,尚队,这次行动很成功,缴获了不少,头儿笑得法令纹都深了两毫米。”尚誉潦草地签下名字,笔尖几乎划破纸面,右肩膀缠了绷带,随着她签字的动作隐隐作痛。制服衬得她肩线格外利落。

    她站在市局大楼前,抬头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警旗,“欢迎归队。”面前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抚过□□,沉重的,轻柔的,他们的故事不能公开讲述,他们的面容必须打上马赛克,他们的墓碑没有姓名,泪水终于决堤,光越来越明亮,归途的感觉。再见到程深,就是在警局了,比那时候鬓角有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尚誉高考后寄给他的地图,时至今日已经泛黄,那是中缅边境一个地方及其周边的详细布局,每一处每一个地点,甚至包括一些地下通道。

    “小丫头,很久不见了,”程深露出一抹淡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有了熟悉的感觉,过去这么久,她有很多变化,半响他才说道:“伤口就像是是忠诚证明,也是道德拷问。那处恢复的怎么样了?”

    “蛮好,不必劳心了。”尚誉抬头,面前的男人要比那时看起来还要冷静,有一次他带队执行任务,伤了腰腹。

    “幸亏你没继承你父亲的运气,”程深盯了两秒她的肩膀,再错一位,就是颈部动脉,“前些天正局还问你的恢复情况,你认得吧。”

    “认得。”尚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我父亲在边境追踪的时候,原本计划收网行动进行,但行动前情报泄露,导致牺牲。事后调查发现,内部有人泄密。我出任务前见了正局,后院起火……他处有□□。”

    程深沉默着转过头,做警察要比谁的枪快,更要比谁的心稳。这项工作漫长且危险,哪里都危机四伏。

    ·

    27,年中。

    那皮肤黝黑粗糙的男人站在边境集市上,尚誉看出他眼神警惕,“你的那次收网行动结束,边境这处就出现了同样的手法。内鬼就在省厅,荣光的死让我无法再此相信他们,”尚誉一身变装,混在人群中,跟这里的人无异,空气中是腐烂水果、烟蒂的味道,这种地方,警察的身份显然更危险,所以她不能暴露身份,“你能走上他的路,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不要过度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尚誉在斜侧看着他,锁骨处有一道疤。

    尚誉走道墙角的时候,那块蹲着个眼窝较黑的年轻人,他正拿着道具摆弄着一款老旧的电脑,没计较旁边的黄土灰尘到裤子上,她开口问:“能修手表么?”

    “你是谁?”年轻人警惕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她,看起来像华国人,“你从哪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