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少了起来。
北京的夏末太热,黄昏的光斜斜地照在美院的牌匾上,金灿灿的,于朝感叹,这是一场绚丽美妙的梦。她拍了张照片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四人群,只有两个人能够活生生地发消息,剩下两个人账号已经注销,但群聊没有解散,她和陈喻恒古不变的往那里发照片,分享日常。
父母在北京打工,很久才回来一起,带回来的不是拥抱,不是眼泪,只是崭新的作业本和那一句嘱咐:“好好读书。”她的好朋友尚誉算一个,谢筘也算一个,跟画室里的人不算太熟,现在就只有陈喻这个算是仅剩下最要好的朋友了。听说尚誉走的很利索,带了很少的东西,走得不留一丝痕迹,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北京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宿舍到画室的那段路,寒风能刺透五层毛衣围巾上有淡淡的樟脑丸味,是奶奶寄过来的,于朝把脸埋进去,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经常给她织手套、拖鞋,但织毛衣就费劲了些,要花不少的时间。
聂三星收到快递时,刚熬完两个通宵。解剖学笔记堆了满桌,他揉着酸胀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拆开信封,来自北京市,于朝在一所画廊的第一次个人画展。
开展那天,于朝穿着熨得像样的白衬衫黑长裙站在展厅角落。十分钟前一家画廊负责人递来的名片在手中攥得发皱。李华妮是和陈喻一起来的。
“你们俩碰到了?”聂三星揉了揉眼睛。
“是,广州到北京的高铁站上碰到的。”李华妮耸了耸肩,闻洱也来了,虽然跟于朝没有那么熟,只有一个微信,但于朝还是邀请了他。虽说大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也好久没见了,他们聚在一起欢笑着约着在画展结束后吃了顿晚饭,一切结束后她回了学校,取出那幅未完成的画作,持久地看着,她画的是一个人。画中人的侧脸浸在光晕里,看不清表情。
上海的冬,聂三星站在解剖楼门口,昨夜下了场薄雪,他想起来第一次走进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他长久的盯着,感觉到手在颤抖。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旁边两位上海本地同学已经在熟练地解剖。宿舍里另外的几个上海本地的室友周末都回家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聂三星望向窗外,看不见星星。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和谢筘逃掉晚三的自习课,躺在操场的一角拿手机看动漫。想起来毕业的时候在KTV里,几个男生一块勾肩搭背地吼:“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聂三星又想起来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一天,奶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通知书上的烫金校徽。
每个人都在忙活着各自的生活、学习。
高考结束,尚誉走的时候拿了一行李箱和一书包的东西,就那么点,她走的时候猫一直在叫,她没带走它,她养不了也养不好。回去的时候陈籽逸原本以为她是妥协了,在八月中的一天,依稀记得那天很热,家里的空调被尚誉擅自调节到了十九度,书房被整理的干净整洁,桌子上有本书,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纸片:现在我有能力可以踏上那条路,请各自珍重。
陈籽逸盯着纸条,藏在了一本书里,放在了书柜的最深处,是的,是啊,尚誉这人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妥协,现在依她看,应该是她妥协了,是她陈籽逸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