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坐在琴凳上,纱帘随着轻风拂过,双手在琴键上游刃有余地穿梭,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乐声行云流水般的流出,一曲终,戛然而止,陈籽逸没听过这首曲子。
陈籽逸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想好,而且还没编完,等到时候再告诉你。”姐姐还是保持着坐着的姿态,轻声请她过去,指了指,托着她的手指,“你来按一按这个琴键。”
陈籽逸按了几下,没有声音。姐姐捂嘴笑了笑,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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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一共有八十八个琴键,这个琴键坏了。”尚誉指着那个,手指抚在上面按。
陈籽逸恍惚过来,回答她:“嗯,是坏了,坏了很长时间了,我不准备再修了。”她说完话后又长久着沉默。
血缘是剪不断的纽带,她和她母亲两人之间,侧脸太过于相像。尚誉出生那天依照她姐姐的话讲,是个浪漫的日子,五月二十一号,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标志着夏季的正式开始,小满。给她取姓陈,名尚誉,高尚、荣誉,全名陈尚誉,小名小满。
再此见到尚誉的那天,她来到这里参赛,穿着校服,懒懒散散地穿着队服跟着队员几个人走在道上,手上拿着一瓶水,低着头看手机,她平常那股劲儿还是跟她父亲像的,眉眼也像。倒是现在,性格变得稍微温和了些,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什么人,让她有所改变。
尚誉停顿几秒,先开口打破僵局,“我其实会做饭,还做的贼拉好吃,吃什么?等我先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等过完节,你什么时候回学校?”陈籽逸若有所思地问她。
“没准,可能刚过完节一两天就回去了,快高考了吗不是,”尚誉打开冰箱门,里面玲琅满目的,“家里的东西还挺多。”客厅的电视还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记得上次看还是在四五年前,陈籽逸没结婚,无儿无女,不回家里宅子,就一个人呆在这,尚誉寻思着,估计她前些年的除夕夜也是这样过的。
她看着陈籽逸忽然又掏出来一条围裙愣了一下,对方张口说道:“跨年夜我能让你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小孩子。”
“都长大了。”尚誉说。
“长多大不是都比我小得多?”陈籽逸撇她。
“……您说得对,该听您的。”尚誉慢吞吞地在水池洗着水果。
“你突然这么乖,我有点害怕。”陈籽逸系上围裙,洗过手,对她说。
“因为今天除夕,马上要过春节,再说,我不是一直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尚誉听到她说这话,眉动了动,把水果挑进玻璃碗里。
“是没出格,但也没多乖。”陈籽逸像是许久没进过厨房,让尚誉躲开些,小心溅到油烫伤,不过两人配合的算是还好,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也就是垫一垫肚子,不准备吃多少,桌子上更多的还是饮料、零食和水果。
“我应该春节结束就要走。”尚誉不知道是忘了自己刚说过一遍了。
“这么快,东西收拾好了没,”陈籽逸又回复她,在桌子上动了筷子,“如果你过完年就要走的话,在外线郊区有一套独栋房能供你居住,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要缓个一两天。”
“收拾好了,不用。”尚誉说。
“那你在这愁什么,舍不得家里饭。”陈籽逸的目光从电视那转移到她脸上,说的话每次都言简意赅,简洁的要命了,“等过完叫人带你去中心一趟。”
“去中心?去那干什么。”尚誉问她,“不一起去?”
“不去,”陈籽逸解答她,“买点衣服吧,店里不知道你尺码,去那存个档。”
尚誉照单接受,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看了一会之后又感觉有点无聊,从房里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了六分钟前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闻洱]:方便来一趟小区门口吗?
[闻洱]:^_^
[尚誉]:马上。
得亏她现在还没换掉里面的衣服,捞起挂着的外套穿上,就准备出门了。陈籽逸看着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这是准备穿拖鞋出去,洗个脚回来,省水了。”
“……忘了。”尚誉又把即将打开门的手移下来,穿好鞋。
“早点回来,别走太远,戴上围巾,外边冷。”陈籽逸提醒她,她应了一声,捞起围巾又走了。
尚誉沿路走到小区门口,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雪,万家灯火点燃,她在这里一路上都不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能看清,小区门口站着闻洱,身上淋了些雪,站在树下。
“我刚在吃饭,手机放屋里充电,没看见,”尚誉看他,他另一手抄在兜里,“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闻洱回答,递过去一袋什么东西,尚誉打开一看,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个紫薯包,盒子上是那家店的标识,“你买到了?原来今天的现在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