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浅蓝的的鱼影一摆尾鳍,优雅而不失庄严地划过长空,撒下满天光点。无间山以云与鱼为标志,周衍侧头一看,果不其然,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执事堂长老和几名一袭玄色劲装的执事堂弟子已经站在一旁了。
弟子们一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灵气光点慢慢散落,周衍后颈触碰到光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此时,文时激动地拍了拍他,道:“开始了开始了!”
银芒闪过,一道暗红色身影周身笼罩流光,须臾间便掠至台上,身法轻捷如惊鸿,引得人群一片惊呼。
那是个男子,本生得一副正气凛然的好相貌,偏生眼尾上挑,不言不笑也尽显风流。他一袭暗红色锦袍,衣摆金丝绣兰花,腰间宝带上系了一块完整光素的无事牌,头顶银冠点玉,将乌发高高束起,极尽富贵张扬。
他眉目间颇有些焦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剑柄,对着人群中某个方向“啧”了一声,道:“梁璋,你到底能不能比?”
“兰大公子不辞辛苦,半夜闯进在下的卧房,也要让在下收下战令,现在却稍稍一等也不肯......”一道略微慵懒的男声响起,语调上扬,如丝绸美酒。
周衍闻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让出一条道,一个风貌端雅的青年信步而出。有弟子低声惊呼:“是弄玉师兄!”也有人窃窃私语:“兰师兄竟然直呼其名,这怨气可真不小......”
梁璋身着一袭柔软又不显轻薄的粉衣,腰束玉带,脚踏宝靴。他行动间,一身环佩叮当,带来一股扑烈的软香,别有一番风流态度,正是星使首徒弄玉。
他在众人或惊或叹的目光中登上比武台,与红衣男子相对而立。
“...你别贱了行不行。”兰衡咬牙切齿道。
“兰大公子这样说话,真是好伤在下的心......”
兰衡嘴唇抖了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将腰间华美非凡的宝剑拔出,做了个简单的起手式,冷声道:“请。”话罢,一弯张满的残月似的银色弧光划过,带着浩浩落落的剑气,蕴含着数种后续变化的精妙剑招,向梁璋席卷而去。他瞧着不过十七八岁,剑术却是已臻化境。
梁璋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仿佛镜湖映月,照见所有来去剑路。他靴尖在地上轻轻地画出一条弯折的线,收敛了一身风流潇洒,语气中带上几分庄重,口中轻念:“万象纷纭,观其复归......”
顿时,灵气涌动,从梁璋目光所视之处的虚空之中,钻出一条硕大无朋的鲲鹏虚影!
那虚影凝实如真,鳞甲毕现,双翼若垂天之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仗着梁璋周身涌动的水波状灵气,精准无比地迎向剑气最盛之处。随着鲲鹏在剑气间的游动,一个结构精密、蕴含化解之力的金色法印渐渐显现,向剑气压去。
两者相接,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嗡”的一声,漫空流光,防御阵法也微微颤抖。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灵气注入阵法,防御阵上荡开一层涟漪,重新稳固下来。一时间,阵内声光相乱,只隐约看得见兰衡身随剑走化作的一道剑光,围绕着那巨大的鲲鹏虚影不断寻找破绽,剑招如疾风骤雨;那硕大的鲲鹏在梁璋的操控下灵动异常,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或以巨翼、利爪格挡,法印流转间,将汹涌的剑气不断引入空中化解。
周衍简直要看呆了。
进入无间山这么久,他对仙术的认识也就止于皮毛。尚未引气入体的杂役弟子灵气都见得少,更别说这样精彩的比斗了。今日亲见,方知原来每日捧读求道的书中文字终究隔了一层。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何为呼风唤雨的伟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悄然滋生——若得此力,是否便能护住所珍视之人,免其惊,免其苦,免其流离失所?
这个年纪的少年,身子长得快,心气也和春日新竹一样,见风就长。他偏头看了一眼文时,又想到了那个寻寻觅觅终无所得的暗夜,想起朋友们挣扎的表情,想起罗尉无措又自责的眼神。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压上心头,那是一种近乎“责任”的庄严。一直笼罩眼前的迷雾被拨开了一丝,他似乎窥见了一种崭新的未来。
云霄鼓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一刻钟已到。两人使招很实,仍是不分胜败。兰衡冷着脸,收剑入鞘,转身就往台下走。
台下人群边缘,静立着一位白衣青年。一身白衣洗得泛了旧色,却洁净挺括,遮不住他通身的端方气度。兰衡径直朝那人走去,忿忿不平的神色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
“师兄!”他声音不大,但在周遭渐渐缓和的喧哗中,清晰地传到了周衍二人的耳中,“晚上陪我练剑吧?下次宗门大比,我一定要撕了这小子。”
白衣青年闻言,长眉微绾,眸中闪过一丝浅淡的、几乎纵容的无奈,温声道:“阿衡,剑气未收,心气先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