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丹峰
的药园。远远看上去,药庐像被埋在了药林中央,只露出高高翘起的飞檐。

    文时先一步踏进药园,他眯着眼睛,往药庐门口看了几眼,随后“啧”了一声,道:“那个巡守弟子怎么一直在门口坐着啊?”

    文梨在粗使时期曾来过这里分拣药材,她粗粗扫了眼四周的路,说:“我来过这里。当时一个师姐说,药庐还有个后门...应该是走这边。”

    二人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调转了个方向。

    药庐那传说中的后门离正门不远,又设有禁制,二人不敢弄出大的动静,急得文时吹胡子瞪眼。文梨上前仔细研究了一下设置的禁制,比比划划半天,最后朝文时摇摇头。

    “...那我去引开那个巡守的。正门应该是开的,你趁机溜进去。”文时说。

    文梨指指自己,又指指文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还是我去引开吧,总不能让你拿着木剑去跟人家肉搏。”见文时还要说什么,她立马堵回去,“我有爹给我的符箓。”

    文父在中州开有一家符箓阁,名气不小,可谓权威。文时果断闭嘴了,有他爹的符箓在,还是能者任之吧。

    二人分头行动,文梨潜到那巡守弟子附近,文时则悄悄猫回药庐的正门。

    不远处一道亮光闪过,随后很刻意的脚步声响起,巡守弟子立马被惊动,大喝道:“谁在那儿!”没有多想,便追了上去。

    巡守弟子前脚刚走,后脚文时就鬼鬼祟祟地从正门潜进了药庐。药庐内陈列数以百计的药架,空气里泛着来自药材的轻微的苦涩。来访登记簿摆放的位置很显眼,文时摸着黑将它拿在了手上,靠近半掩的门,借着月光一翻,他心里一紧。

    登记簿的名单上,罗尉的名字并不在列。

    山风猎猎作响,穿过门扉,吹动了林知棠的发梢。

    “林师姐?”丹峰师妹露出一个疑惑得恰到好处的微笑,“现在...是宵禁时间啊。”

    林知棠单刀直入,问:“你何时何地见到的罗尉?”

    师妹笑道:“就在戌时初呀,他从药庐那边走过来,我还问他怎么来丹峰了。”

    林知棠注视着她,道:“是这样的吗?”师妹正要开口说话,被林知棠打断,“柳萱,看着我。”

    柳萱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恍惚,道:“我,我确实看到罗尉师兄了……他往药庐方向去了……但奇怪,现在一想,他的脸好像有点模糊?”

    林知棠没说话,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柳萱突然抖了一下,眸中变得清明。她抬头见到林知棠,仿佛刚看见她一般,惊讶地问:“诶,知棠师姐?你怎么来了?”

    林知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噙起一抹“林知棠式”的温和笑意,道:“...我见到师妹的香囊落在路上,便捡了起,想给你送来。只是此时宵禁已过,我竟如此叨扰......是我唐突了。”

    柳萱顺着林知棠的视线看过去,一枚浅青色的香囊被人好好地放在桌案上。她耳尖一红,连连摆手道:“啊...它竟然掉了吗......多谢知棠师姐了!天色很晚了,丹峰的药兽可能会出来找灵药吃,师姐回去路上要小心啊!”

    林知棠笑着道了别。

    将门合上的一刹那,她嘴角笑意散去。

    ...失去了晚间那一段记忆,果然吗。她心说。

    毕竟柳萱今天佩戴的根本不是那个浅青色的香囊,她也不曾遗落东西。

    那枚香囊,从一开始就摆在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