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
偏架,周见山挣开胳膊,一拳下去,对方的鼻血就窜了出来。

    围观的人掏手机要报警,“你再拉一个偏架试试看呢,”陈诩往里挤,声音冷,“手松开。”

    他对着四周喊:“一帮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关你什么事?你他妈谁啊你?”

    陈诩:“周见山。”

    这会又跟陈诩这两天所看见的周见山不一样了。现在的周见山又变回了巷子里那个带着狠劲的哑巴。

    牙齿镶进肉中就要死死咬出血,拳头举起来就要狠狠砸下去,像一只野兽。

    这样下去要出事。

    “周见山!”陈诩厉喝。

    哑巴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喘着气。

    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身下那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将人往后一推,开始咒骂。

    “真是晦气。”

    同伴啐了口,转头低声抱怨:“我说了这种残疾人基本心里都有点问题,和普通人不一样,让你别招惹你偏不听——”

    陈诩站在那,一动不动。

    其实今晚就是普普通通出来买几件衣服,路上吃点东西,之后回家洗澡睡觉。

    他在家躺了一个月。钱就快要用光,再这样下去他会饿死在出租屋里。

    饿死也行,人活着不也就这回事。没什么意思。

    他是那盆枯萎的吊兰。

    陈诩低头,手指动了动。他张开手掌,对着几根粗竹签样了下。

    塑料袋咔嚓响。攥紧了。

    “嘴又贱,”他轻哧了声,“惹了又打不过。

    陈诩手握住那把面筋,抬起来。头也跟着抬起来。

    他面无表情,用力重重地朝那人的脸上拍下去:“废物,今晚是帮你哪个哥来报仇?”

    “你有病?”对方张嘴爆了两句粗,被这一击打得朝后连退两步,愣了,“我草了,你想死是吗?你是不是想死?”

    陈诩后悔没叫老板撒辣椒。

    对面迅速炸窝,跳起来一窝蜂就要上。

    瞅了眼陈诩的纹身,瞅了眼一边面色阴沉的周见山。

    “你鸡毛谁啊?”最后一帮人蹦着过来梗脖子,“在这地界老实点我告诉你,打听打听我是谁!”

    “你爹。”陈诩接住对方来势汹汹的拳,顺手往旁边一掰。

    清脆的响声。

    混着倒抽气,陈诩低头躲掉一拳。“那边是你二爹。”他说。

    周见山在看他。陈诩感觉那道目光一直牢牢粘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世上很多事没有道理,也并不公平。就像周见山并不会想要选择做一个哑巴。

    普通人对待命运,没什么选择。

    耳边是齐齐惊呼。“这么爱打听,怎么没打听打听我?”陈诩膝盖隐隐作痛,他揉了下。

    之后利落提胯,那是个标准的蓄力姿势:“早个三年,你大哥给我提鞋都不配。”

    对方很明显愣了下。

    “废物。”

    陈诩出腿,毫不留情地朝男人裆下踢去一脚,之后便是道尖锐的惨叫。

    身后一阵凉风。

    赶在铁凳朝陈诩的后背落下前。

    周见山朝那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