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麻烦,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他不应该多管那个闲事,也不该遵守自己那一套死板的原则,更不该被一张创口贴吓到脑袋一热,邀请对方入住自己的出租屋。
包子吃进嘴了。
油润的肉汁流进陈诩的齿间。肉馅微甜鲜嫩,紧实。
皮薄,咬起来蓬松。发酸的胃变得熨贴。
周见山顺眼一些了。
阴天衣服干得慢,两人就那么几套衣服,来来回回换来换去地穿。
雨下了整整两天,一直到第三天清晨,覆在小城上方的大片乌云才慢慢散去。
晴了的当天晚上,陈诩带着周见山去城中那片地摊买衣服,顺带自己再拿两件换洗。
“便宜,”周围人来人往,陈诩随手拿两件结账,指附近那排架子,“你挑吧。”
他朝路牙子上一蹲,蹲会觉得无聊。这块没人,陈诩点了根烟,两根手指捏着,正抽着旁边过来对母子。
男孩朝他身上的纹身多看了两眼,很快被女人一把拽走。
陈诩懒得抬眼。
这一片都是露天买卖,老板下午从卡车后抬货架出来,一件件挂好,晚上再从四面八方涌来人。
“再便宜点呗!”
“少不了了姨,亏本清仓,你上门店里哪能买到这么便宜一件?”
黄牙老板背个挎包,将手里那件衣服拉来扯去:“你看,你看,这质量,布料用得都是外国大牌的余料——”
“拿两件,少点!”
“拿三件也少不了啊,害真别说姐,你穿上真好看,这颜色显人——”
周围闹嚷嚷的,周见山挑得慢,也不知道在选什么。
空气中弥漫一股孜然味,旁边围着很多小吃推车。晚上卖什么的都有,人最多的那家卖烤面筋。
陈诩饿了。
刚下完雨,蚊子多,他在脚踝的红包上掐十字。
周见山还没挑好。
旁边有人过来问他要微信,陈诩摆手婉言拒绝。他不是直男,对异性没有生理方面的想法。
但对男人也爱不上谁。
没精力,没冲动。看起来这雨是下完了,但空气还是闷热无比,整个城市像是活在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
还是袋口扎紧的那种。
小时候陈诩有盆怎么浇水都蔫吧的吊兰,叶子干瘪、发黄,从盆边垂下去。
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觉得自己像那盆吊兰,只会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苟活着,灵魂干得像大沙漠。
货架旁竖根杆子,上面缠着个白色的大瓦数灯泡,亮得刺眼。
周见山终于偏过了头,左半边对着他,光在脸上打出一片柔柔的阴影。
陈诩这会才发现周见山的鼻梁其实很高,后脑勺头型也好。看起来是挺惹眼,不怪旁边几个小姑娘偷偷打量半天。
他挑了下眉,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陈诩不等了,决定自己先去买点东西吃。
十块钱五根,面筋个头不大。陈诩买了二十块钱的,没要辣,迎着微风吃了一半。
吃完看袋里剩的,掂量一下,感觉自己差不多饱了。
他有点渴。陈诩往回走,看两边的店铺,从震耳的土嗨音乐里找小商店。
带两瓶矿泉水吧。
商店还没找到,陈诩就听见前头那片乱哄哄的,听起来像是吵架。
砍价砍急眼了?
陈诩现在对争吵不那么感兴趣了,看热闹是有代价的。
然而等他又走了几步,发现那动静是从卖衣服那边传来的。
好像是打起来了。
烤炉的烟被风往身上刮,陈诩咳两声,步子快了些。
不太对劲。
那闹嚷嚷的地方怎么那么眼熟呢?
货架倾倒,衣服连着衣撑洒了一地。正中间是几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怎么打起来了?别打了!”“上次就他妈是你是吧?”
“说你哑巴有错吗?你不就是个哑巴?”
“靠!属狗的啊你!”
陈诩抬腿就往人群中跑。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他扒开围着的人:“让一下——”
陈诩看清了,最中间的不是周见山还能是谁?
哑巴面色铁青,嘴角破了块,看着肿。
左手揪住对方的衣服,正抬拳朝人脸上砸。
很显然对面几个人一起上的,但应该都没打过周见山。唯一胜出的是嘴,产出一些素质下流的污言秽语。
被摁在身下的那人已经不怎么动弹,光是讨饶。
陈诩喊:“周见山!”
有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