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

    虎杖踌躇起来∶“我看着……”

    赫连袭转过头看他∶“怎么?”

    “我看着他。”虎杖谨慎地挑着用词,“好像不大高兴。”

    正常的,闵碧诗什么时候高兴过,他要高兴了才反常。

    虎杖想了想,又说∶“……好像有心事,感觉挺难过。”

    赫连袭眉梢一挑,问∶“你什么意思?”

    虎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也许是夜色太深模糊他的敬畏,以往不敢说的也说了出来。

    “爷,咱们不好把人逼得太紧,王爷走前还专门吩咐了,让您……”他打住话头,转而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老爹说了什么赫连袭门清,他冷哼道∶“兔子?他是兔子?”

    赫连袭握着马鞭,转向他,“你从哪看出来他是兔子?”

    “狗急跳墙还差不多,他就是条疯狗。”还是会乱咬人的那种。

    虎杖沉默片刻,说∶“爷……”他缓了缓,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要……他要是真不喜欢您,您也别……”

    “谁说的?”赫连袭一口打断,“谁说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得不得了!”

    虎杖∶“…………”

    赫连袭继续道∶“他刚刚还说要把心给我,和我永远不分开。”

    虎杖侧过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打死他都不相信闵碧诗能说出这种话。

    虎杖憋了半天,最后说∶“夜深了,爷早些回去歇息吧。”

    *

    第二日一早,赫连袭就入了宫。

    李垣瑚坐在龙椅上,话很少,他大部分都是在听。

    其实若要让他提什么意见,他是提不出来的。

    不过这几天他表现得很乖,朱万里让他读什么书,他就读,要他卯时午后阅旧案牍,留批注,他就照做。

    这些事情很繁琐,朱万里要磨砺他的心性。

    李垣瑚没有抱怨,仿佛换了个人,酒色之气似乎在他身上从未出现过。

    从涉案、禁足、入宫、见到父皇殡天,再登基,短短数日的剧变他竟能全部消化,据说还经常抱着书看到半夜三更,脱胎换骨的速度令薛世磐都咋舌。

    朱万里很欣慰,他说,这就是李氏君主风姿,李梁的每一位继任者,都是天生的帝君。

    李垣瑚心虚地扯扯嘴角,愈发谨小慎微。

    快下朝时,他才敢朝赫连袭的方向看两眼,赫连袭也看到了他,二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赫连袭退到一旁,等人散完后李垣瑚召他。

    朱万里转身要出大殿时恰好看见他,于是上前问∶“赫将军不走,可还有事?”

    赫连袭顿了顿,拱手∶“回阁老,下官有事启奏陛下。”

    “哦。”朱万里点点头,转过身也不走了,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同陛下探讨,咱们一起。”

    赫连袭干咳一声,抬眼朝上面看,李垣瑚不敢吭声,支支吾吾地问∶“老、老师……还有何事?”

    朱万里一搭袖子,李垣瑚就知道他要问功课了,赫连袭拢着手站到后面,不出声。

    大殿里走的不剩几个人,李垣瑚盯着下面直冒冷汗。

    朱万里问他,昨日要他看的元德年治水疏议是否看了,李垣瑚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随后又很快地摇头。

    朱万里有些奇怪,问,听说他昨夜三更还未寝,内侍说陛下在看书,看的是什么书?

    李垣瑚背后的冷汗都要湿透椅垫。

    他夜里是打算看《治水疏议》,但里面引用了很多经典,他就去集贤阁里翻古籍,翻着翻着就跑偏了。

    走到旁边一个阁楼上,在里面翻出一册子戏本,是民间戏文,上面画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连环图,图虽小,却勾勒得细致,男女姿势绘得栩栩如生。

    放以前,就是活春宫放李垣瑚面前,他都懒得去看。

    但这几日他待在殿里,左右都有人看着他,以往那些侍妾又不准往宫里带,太后说,要给他重选妃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选好。

    眼下他正心痒痒,揣了那戏本就回了殿,什么孔孟中庸,什么治水治国,全被他抛到脑后,戏本包在疏议里看了一夜,今早困得起都起不来。

    朱万里见他不说话,又问,可是有不懂的地方?

    李垣瑚立马顺杆下,急忙点头说是。

    朱万里见状就要随他去殿里,亲自给他讲解。

    李垣瑚哪敢让朱万里进寝殿,戏本就压在他枕头底下,他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背后的汗越冒越多,他求助地看向赫连袭。

    赫连袭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朱万里瞧出端倪,问他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适?

    李垣瑚说是,昨夜睡太晚,现下头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