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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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袭没见到太后,他坐在懿宁宫里,吃到第二碗樱桃酸乳酪时,实在吃不进去了,甜腻味道撑得他作呕。

    他从来不爱吃酸乳酪,但是太后说他爱吃,他就得爱吃,怎么都得吃下去,这是皇恩。

    他总觉得太后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说出口,他想过原因,也许是朝堂阻力太大,她在用这种方式敲打他。

    但赫连袭不会跪谁,也不会做谁的狗,想让他俯首称臣的人还没出生,他就是这样自负,所以,太后即使提了,他也未必会听。

    他又坐等一会,见还是没人来就打算离开,走之前叫人把樱桃酸乳酪和雪山酥酪各包一份带走。

    出门时,青华也没拦他,倒是平叶来了。

    平叶是萧楚碧的贴身婢女,她在门外等了许久,见赫连袭要离开,终于大着胆子追上来。

    赫连袭听见有人叫“二公子”,于是皱眉转过身。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二公子,是赫府的二公子,好像他永远剥离不了父辈的荫蔽,无论是宪台赫中丞,还是南衙赫统领,他都不是他自己。

    他无法完全离群索居,无法摒弃掉身上的重重枷锁。

    所以,平叶叫住他时,他冷着脸没说话。

    平叶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明来意,原因很简单,萧楚碧病了,听说他来懿宁宫,想见见他。

    赫连袭眉梢都透着不耐,反问∶“她病了,见我做什么,我会治病?”

    平叶怯怯地不敢说话。

    赫连袭转头就走,走前抛下一句∶“要治病就找太医,找我没用 ”

    平叶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追在他身后低声说,萧尚仪回宫后话就少了,总坐着发呆,后来她提出想再出宫,让太后拒绝了,她终日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病了。

    萧楚碧回宫后,说得就是上次她从闵碧诗宅子出来,才回的宫。

    赫连袭脚步一顿,临时改了主意。

    萧楚碧的状况比他想象中差很多,满面病容,脸如金纸,房里烧着暖炉,温度很高,她却咳个不停。

    她还没出阁,按道理,外男不能进闺房。

    赫连袭在院门前站了一会,他也不想进去。

    平叶抹着眼泪,打开房门,说∶“尚仪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就好。”

    门一开,浓重的药汤味飘出来,赫连袭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的房里也整日飘出这种味道。

    赫连袭停顿片刻,踏入房门。

    萧楚碧房中摆饰不多,清清秀秀地挂了几幅字画,在药汤萦绕下也罩上一层苦涩。

    里间传来断续咳嗽声,萧楚碧隔着帘,说∶“表哥……你来了?”

    赫连袭轻“嗯”了声。

    萧楚碧挑起帘,靠在床头上,苍白的脸毫无生气,双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我下不了床。”萧楚碧说,“你进来吧。”

    平叶在榻前摆了把椅子,赫连袭把椅子拉远,坐下,淡声问∶“什么事?”

    萧楚碧歪靠着,头偏在一侧,眼神黯淡地看向头顶,不知在看什么。

    这么过了一会,她才说∶“表哥,你不要嫌我麻烦,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赫连袭皱皱眉,显出不耐,南衙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他很忙,没空听萧楚碧在这胡说疯话。

    他问∶“什么意思?”

    萧楚碧喉头滚动,说∶“以前,我总以为,我迟早会离开皇宫,带着‘萧氏’成为牵制别人的链子,可是。”

    她缓缓吐出口气∶“——可是,江山易主,李垣瑚成了皇帝。”

    赫连袭觉得有些怪异,她怎么突然提起李垣瑚了?

    “表哥。”萧楚碧艰难撑起身,喘着大气,“你是狼,狼应该奔跑在草原上,可是他们把你圈起来,连京都都出不了……驯狼为犬,何其可惜啊。”

    她惨然一笑,“我也被关进笼里,变成金丝雀,我们都想飞,但谁也别想真正离开这宫墙,可是……可是……我是人啊,我们不该这样活。”

    “我以前总想着嫁给你,离开这里。”她自嘲地笑笑,“我真傻,总把别人当成神明……我真是傻,没有人会救我,即使我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萧楚碧闭上眼,惠嫔的死相就浮现出来。太后赐了她白绫,但她没用,惠嫔是一头撞在井沿上,又翻进井里淹死的。

    尸体打捞出来时已经泡的面目浮肿,散发恶臭,萧楚碧突然觉得,妃嫔也没什么了不起,死后不过是一滩烂肉。

    “李垣瑚。”她冷笑着一哼,眼中透狠,“一个孬种都能上皇帝,李氏江山也快走到头了。表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垣瑚怎么会当上新帝?”

    赫连袭额角一跳,抬眼看着萧楚碧,问∶“你看过先帝遗诏?”

    萧楚碧摇摇头,“先帝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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