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诛
子通大脑,喜恶分明。

    今日人家骂他,他就觉得这是坏人,恨不得把人弄死。明日人家关心他,他又觉得这是好人,心里还感激上了。

    李垣瑚想了想,近日也没什么大事,退朝也好,于是摆摆手∶“那就依太傅所言,退……”

    他话没说完,就听下面有人重咳一声。

    他赶紧收声,探着身子寻找声音来源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听珠帘后传来轻咳。

    太后道∶“近来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哀家听说有眉目了?”

    这说的是万年县案,归大理寺管。

    尔杲邻移步出列,俯首道∶“回太后,有眉目了,已抓住一个嫌犯,正在候审定罪。”

    李垣瑚登基后,萧太后理应升为太皇太后,但国丧未过,册封大典一直未开,召令没下来,大臣们也不敢改口,仍是称太后。

    太后似乎很欣慰,说∶“尔卿宵衣旰食,辛苦了。”接着问∶“报上来的折子,东府要哀家过目,哀家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人,不是你们大理寺捉的啊?”

    这语气好困惑。

    吓得尔杲邻冷汗直流,急忙叩首∶“太后说得是,是……南衙三卫赫统领协同办案抓住的嫌犯,期间还有香积寺案中一个正在通缉的逃犯,当时情况混乱,只抓住一个凶徒,赫统领还因此受了伤。”

    他跪下,说∶“臣等无能,请太后降罪。”

    太后问∶“跑了的那个,是香积寺案的嫌犯,还是万年县案的?”

    尔杲邻说∶“是香积寺一案中的。”

    太后皱起眉,轻“啧”一声∶“香积寺案的凶手还没抓住?都这些时日了,大理寺在忙什么?”

    在忙万年县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而且香积寺案归宪台管,大理寺挂名协查,抓不到人问责,也该先问宪台。

    尔杲邻本以为太后提这事,是想拿赫连袭受伤的事怪罪,谁不知道赫连袭是太后的外孙。

    只是他没想到,太后轻拿轻放,竟绕过赫连袭,问开香积寺案了。

    尔杲邻道∶“回太后,是属下失责,那逃犯狡猾,通缉令每隔三日发下一道,全城都搜遍了也不见踪影,香积寺案是宪台主司,大理寺协查,我司近来全力查办万年县一案,有关案情细节的文牍已经在写了,不日就能上报东府。”

    尔杲邻话说得稳当,既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又不动声色踹宪台一脚。

    孙潼闻言抬起头,瞪尔杲邻一眼,出列道∶“启禀太后……”

    他还没说出来,就让太后挥挥手一把按回去。

    “原是这样,这阵子事太多,先前那个案子,哀家都要忘记了。不过,尔卿说得对,班师宴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这些风言风语全都扑在万年县一案上,这案子,是得全力查办。”

    尔杲邻叩首称“是”。

    宫人挑起珠帘一角,太后看向朱万里,说∶“阁老给我的折子,上面写着,‘南衙三卫赫中郎将’协同大理寺查案,哀家有些奇怪,南衙其他两位统领拜的都是将军衔,为何赫凌安却是中郎将?而且,据哀家所知,三卫除了赫凌安,再无其他首领,朱阁老,这是什么说法?”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

    南衙里每一卫,不论军制管理如何,在朝廷的伍编都是一样的。

    金吾卫,骁卫的统领都是三品将军衔,怎么三卫的统领赫连袭就是四品下中郎将衔。

    这显然不公平。

    不过这职衔是先帝封的,是念赫连袭年纪还轻,又才掺和进班师宴刺杀一案,先帝有意放他一马,但这么明目张胆把他从五品御丞抬为三品将军又实在不妥,只能先给了中郎将。

    太后如此一提,众臣都认为太后是有意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