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进赫连袭凌厉的目光。

    驹窗电闪,一把长刀挡在伽渊身前,“咣”一声,飞刀断成两截,猝然落地,斩断兵器的尖锐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赫连袭先看见的是那柄长刀,刀柄古拙,刀身寒长,那是玉樵的雁刀,再往上,是玉樵身上那件云雷纹百褶长袍,然而那人抬起头时,赫连袭觉得有人陡然在他后脑猛砸一下,他顿时定在当场。

    那人是闵碧诗。

    闵碧诗脸色寒得凝冰,他一步上前,偏头和伽渊说∶“他要张成玉,给他!”

    伽渊顿了一顿,把人推了出去,张成玉迅速躲在赫连袭身后,怯懦地看着他们。

    苏叶也定住,搭了一半的箭僵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放,他本能地将箭矢对准闵碧诗,又倏地挪开。

    两方人中间似乎拉起一条无形的弦,把彼此分隔开,那弦越拉越紧,在崩坏的边缘尖啸。

    在赫连袭惊愕的间隙,闵碧诗率先出刀,直朝赫连袭面门劈去,苏叶上前去挡,被一刀劈中右臂。

    闵碧诗抬起一脚踢向苏叶胸口,他顺势从袖中摸出飞刃,将落地的机弩钉死在地。

    赫连袭觉得喉咙一堵,几不成声道∶“……青简!”

    闵碧诗动作不停,一刀朝苏叶剁下,赫连袭眸光一闪,拉住苏叶后领将人拖到身后。

    “你疯了?!”

    赫连袭怒喝,提起苏叶佩刀抗下这一记暴袭,闵碧诗似乎早有所料,抬手上挑,企图别下赫连袭的刀。

    闵碧诗速度与赫连袭相当,力量却远远不够,他深知这点,所以最忌缠斗,一旦对赫连袭稍有压制,找到机会就得撤。

    但想要压制赫连袭很难,想抽身更难。

    赫连袭抬刀格挡,绊住刀刃往回一拉,闵碧诗险些被带倒,他指尖一翻,薄薄刀刃锃光雪亮,张成玉眼前寒光一闪,就见那薄刃朝自己切来!

    她骇得失声,赫连袭眼疾手快,飞身挡在她前面。

    就在这时,闵碧诗抽走他腰间匕首,风驰雷卷,一刀刺进他右胸口!

    赫连袭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某些情绪瞬间破碎,又以极快的速度聚合在一起,凝成无尽的悲怆。

    他没有感觉到痛,反而有些想笑。

    “你要救他走?”黑云压顶,赫连袭面色极其冷冽,“闵碧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他胸前的血流得很快,缓了一口,道∶“你果真通敌吗?”

    闵碧诗侧身和伽渊使眼色∶“快走!”

    伽渊因为失血脸色泛白,他幽绿的眼珠看了看闵碧诗,转身跳窗而出。

    苏叶怒喊一声“妈的!”,挣扎着起身要追,闵碧诗拔出匕首,刀尖带起一道血弧,“嗖”一声钉在苏叶面前。

    抑制出血的器具没了,血肆无忌惮地流出,腥锈味很快充斥进鼻腔,赫连袭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痛意,痛得他忍不住弯下腰。

    闵碧诗别过脸,望向伽渊消失的方向,看不出什么情绪。

    “赫二,京中变天了。”他声音冷得结冰,“有这功夫,不如回去看看。”他突然想到什么,貌似贴心地提醒∶“哦对,伽渊一逃,他的那群拥趸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不想被乱刀砍死,就快些跑。”

    闵碧诗的声音很轻,仿佛呓语,好像真的为赫连袭想一样。

    他看了眼赫连袭,转身欲走,赫连袭突然出声叫他∶“闵碧诗!”

    闵碧诗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你……”赫连袭心在淌血,他眼眶一酸,视线模糊起来,涩声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闵碧诗的声音结上寒霜,赫连袭看不见他的脸,却忍不住去想那样美的一张面孔,现在会是什么神色。

    他说∶“没有。”接着踩上禅椅,跃窗而去。

    赫连袭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众难以名状的酸痛钻进心里,眼睛没有流泪,心却在泣血。

    苏叶艰难爬起,撕下衣角帮赫连袭堵住流血不止的伤口。

    “爷……”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赫连袭脑中嗡声一片,他晃了几晃,最终支撑不住般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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