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映在闵碧诗眼中,灼灼跳动。
萧熠,尸陀林面具,任彧死前所画的尸陀林像。
逯翁所戴的苏频陀尊者佛牌,那夜逯宅后院突然出现的不良人。
萧楚碧,太后。
再往前追溯,班师宴当日被杀的苏频陀可汗。
种种一切,蛛丝般缠绕混杂,闵碧诗身处中间,理着线的源头。
或许,事件的始点,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
赫连袭快速地抽丝剥茧,昨日,他从萧楚碧欲言又止的神色里窥见了远比话语更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太后手里的那幅画像,那个娴静秀美的小男孩,一汪水似的眼睛盯着他。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二人谁也没说话。
内廷那日到底是谁打晕了他,闵碧诗现在也不肯说,赫连袭想到这,抓着闵碧诗手腕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
不说也无妨,他总有办法查出来。
沉默半晌,赫连袭伸了伸僵硬的五指,抱猫一样抱着闵碧诗,说∶“还有一事,苏叶抓到不良帅了,他们自称是当年折冲府兵之后,我得回京核对名册,再向东府上报。”
说到这里,赫连袭突然想起,闵碧诗好像一直没问过他来万年县是做什么的。
是懒得过问,还是真的不关心?
赫连袭莫名一股恶气涌上心来,恰逢闵碧诗这时开口∶“你先……”
他突然攫住闵碧诗后颈,狠戾道∶“你什么?想让我先走?就这么不想见我?”
他死死盯着闵碧诗,“就算回京,你也得与我一起,我告诉过你,永远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闵碧诗皱眉挣扎了一下,那也只是象征性的,他不会蠢到想和赫连袭比力气。
“我是说——”闵碧诗吸口气,安抚似的说∶“你饿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今日中元节,百鬼夜行,不宜出门,等明早天亮了再去办差。”
赫连袭的手松了松,眉头却锁得更紧,他盯了会闵碧诗,最后把头埋进他颈窝,深深地、长久地吐出口气。
赫连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爱意得不到回应,他连对方到底在想什么都摸不清,他感觉疲惫,不愿再去多想,但有一点,他绝对不会放手。
闵碧诗这个人,就算死,也得死在他赫连袭身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想起急切地敲门声,狄小店的声音传来∶“青简,万年县府衙来人,出事了!”
赫连袭掖好闵碧诗的前襟,翻身跃下床,一把拉开门。
狄小店见到赫连袭先是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闵碧诗挑帘出来,往门口走。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楼下一张焦急面孔,那是万年县县丞赵莲。
“牢里出事了。”狄小店也顾不得问赫连袭为何在这,疾声道∶“郭立死了!”
*
郭立死得古怪,他胸口插着一把刀,横死在狱里。
可大牢门都没开,今日也无人探监,他怎么会被人杀死在狱里?
如果是自杀,他一个囚犯,哪来的匕首?
整个万年县县衙百思不得其解,县令丁渝着急忙慌手足无措,只得让赵莲去请狄小店等人过来。
丁渝本打算先写一份自告书,把情况报给大理寺,但半天也没勇气下笔,最后只得全揉了,赶来牢里先观察局势。
闵碧诗站起来,对光看着手衣上的痕迹,那是他方才伸进郭立口中沾染的液体。
他朝赫连袭摇摇头∶“没毒。”
赵莲苦着脸,哆哆嗦嗦道∶“……仵作都验过的,没、没没中毒,整、整个下午都没人来过啊,就是方才送饭的过来,才发发发发现人没气了……”
郭立死亡时间没出半个时辰,还没出现明显尸僵,甚至还留有余温。
无中毒迹象,无外伤,牢门无破坏痕迹。
赫连袭沿着牢室看了一圈,只在上面发现一个通风口,极其狭小,正常人的身量根本进不来。
这是个密室杀人。
郭立身上没有打斗伤,说明他可能是在无意识情况下被杀的。
赵莲说郭立在狱里闹绝食,也许是郭立饿得晕倒,之后有人进来杀了他。
还有种可能,熟人作案,因为郭立无挣扎痕迹,说明他没有戒心,来人在与郭立攀谈中,趁其不备痛下杀手。
不论哪种可能,凶手都需要先进入牢室,走到郭立面前,再杀人。
因为郭立死在远离牢门的墙角处,且尸体无移动痕迹。
所以,赫连袭对赵莲所说的无人进过牢室始终存疑。
闵碧诗摘下手衣,拿了仵作的验尸文牍翻看,看到一半,转头与丁渝说∶“丁大人,逯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