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赫连袭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湿衣服,“多谢。”

    话是这样说,但他一点不客气∶“青简的衣服用不着你洗——这衫子从哪买的?”他话锋一转,“是崔氏布庄的货吗?蜀锦还是苏锦?”

    赫连袭拿近看了看,皱眉道∶“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他从袖里掏出银子抛给狄小店,“给,加上跑腿费,以后少献殷勤!”

    狄小店下意识去接,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蜀锦?苏锦?那都是进贡给宫里的,他上买去?再说,他怎么成献殷勤了,他怎么就献殷勤了?!

    狄小店本着士可杀不可辱,绝不可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筋骨,正准备与赫连袭辩儒。

    赫连袭一步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推到门口,“行了,赶紧走吧,没事少过来,谁都那么欢迎你似的!”说完“砰!”一声关上门。

    狄小店缓过神来,“咣咣”敲起来,隔着门大喊∶“青简,你要去哪啊?”

    “咱们出来是办公差,非故不得擅自行动!”

    “你要换住处,得先提给李主簿,再交由寺卿大人审批!”

    “这次是我带你出来的,你若出什么事,上面第一个先怪我啊!青简,你说说话啊!”

    他奶奶的,赫连袭咬牙暗骂,搬出寺卿来压人,当他妈老子吓大的,能吃你这套?

    他不吃,闵碧诗吃。

    赫连袭正准备骂人,就见闵碧诗一把捂住他的嘴,拉开门,道∶“狄大人,我不换住处,您无须多虑。”

    狄小店看着他,又探头看看里面的赫连袭,问∶“……真的吗?”

    闵碧诗笃定地点点头。

    “那他……”狄小店犹豫着,“二公子……”

    “也住这。”闵碧诗微笑道,“我们哪也不去,区区小事,何必劳烦寺卿大人,时候不早了,狄大人也早些休息。”

    狄小店卡在门边不肯走,怀疑地看着赫连袭。

    这眼神给赫连袭看毛了,他骂道∶“看什么看?”

    “他……”狄小店转向闵碧诗,“他也住这间房吗?”

    赫连袭抬起下颌,倨傲地看着他,“老子住哪管你什么事?哎,我今儿就住这了!”说着一把揽住闵碧诗。

    狄小店立马道∶“若有外司人员与我司同住,也得上报寺卿大人……”

    “我说你小子故意的吧?”赫连袭指着狄小店,“倒灶玩意儿,专门来触我霉头是吧?老子告诉你——”

    闵碧诗一把按下他,依旧微笑道∶“我们不住一间房,狄大人放心。”

    说完把赫连袭推出去,用眼神示意楼下∶“去下面再开一间房。明日还得办案,二位早睡。”

    然后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阖上房门。

    赫连袭和狄小店面面相觑。

    赫连袭觉得晦气极了,狄小店也这么觉得,只是不太敢表现出来。

    狄小店脸上挂着僵硬地笑,朝赫连袭行了个并不诚心的礼,就匆匆回自己房了。

    赫连袭灰头土脸地柜台又开了间房,心里只道姓闵的真他妈绝情,提上裤子不认人!就他妈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好巧不巧,二楼房全满,只能住三楼。这就更晦气了。

    赫连袭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心想绝不能这样。

    他大老远地跑到万年县来,说是来捉不良人,其实是来捉闵碧诗,顺道抓抓不良人。他费尽心思地非把人扣身边,现在人还不愿意和他睡一个屋,这算什么事?

    绝、对、不、能、这、样!

    赫连袭“腾”一下翻身坐起,腹中烧着邪火,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人家不愿让他进屋,他可以硬闯,谦谦君子那种事他赫连袭一辈子也做不来。

    打定主意后,赫连袭趿拉上靴,朝门口走去,刚准备拉开门时,他顿了一下,收回手,转身朝窗口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窗,外面月光深冷,幽幽投在房内地板上,他抬头看向天,突然想起闵碧诗陷在榻里时总哼唧着要看月亮。今夜恰好月明星稀,若将人按在窗上狠狠……岂不快哉?

    赫连袭脑海中浮想联翩,探出身子朝下望,闵碧诗的厢房在他左下侧,与他的厢房在竖直位置上错开两间房。

    好在楼壁外每层都有一截突出的横木,很窄,只够放下半个脚掌,但也足够。

    赫连袭春心荡漾,翻出窗外,扒着狭窄的木沿,三两下跳到二楼平台上,又翻身荡到闵碧诗厢房窗外,轻轻一踢,跃入房内。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有神助,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窃喜,就一脚踩进窗下的木盆里。

    “哗啦!”一声,木盆翻了,水全洒在地板上,赫连袭重心不稳,脚底一滑,“咣!”一下栽倒。

    他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只见闵碧诗正在不远处目光森森地看着他。

    房里只在床头点了一盏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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