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帷帐遮住,昏昏暗暗的。

    “好啊!”赫连袭恶人先告状,“你故意在这放盆水,阴我是不是?!”

    闵碧诗微微偏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过了会儿,闵碧诗指着窗前的水池,道∶“方才狄小店在这洗衣,地上放了盆水忘倒。”

    他摊摊手,那意思是“我还没来得及倒,你就来了。”

    赫连袭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这时候他绝不能露怯。

    露怯就会落了下风,落了下风就代表心虚,心虚就代表理亏……虽然他确实理亏,但!他赫连袭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害臊,看见红的非说蓝,看见看见八十老妪都能喊上一句“仙女姐姐”,身邪不怕影子,顶天立地的男人!

    就算是他的错,他也绝不能认!

    于是赫连袭当即转移话题∶“你看什么看?!”

    闵碧诗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说∶“我看二公子风流倜傥,天神之姿啊。”

    “说得不错。”赫连袭哼道,“如你二爷这般英俊的男人,翻遍京都都找不出第二个!没见过吧?”

    闵碧诗弯起眼睛,“是没见过。”他用下巴指指窗,“放着门不走,非爬窗,我的确没见过啊。”

    赫连袭脸皮厚,根本不害臊,他把盆踢到一边,抖着身上的水,说∶“去给我找身干衣服。”

    闵碧诗走到窗边,把盆扶起来,从架上拿了帕铺在地上吸水。

    “听见没有?”赫连袭不耐道,“快去拿,湿嗒嗒的难受死了!”

    “二公子。”闵碧诗直起身,“你看看,整间房里有没有你能穿的衣衫?”

    “你的也行。”赫连袭不挑,“随便哪件都行。”

    闵碧诗指着柜边挂着的湿衣衫,是方才狄小店给他买的那件,刚洗完,还滴着水。

    他转过身去,展开帕子,把多余的水吸干,等再转过身时,发现赫连袭竟然已经脱了个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

    闵碧诗吸了口冷气,还没说话,就见赫连袭摇了榻尾的铃,这铜铃连接楼下的柜台,很快,伙计就在门外道∶“爷,您吩咐。”

    “去打热水。”赫连袭说,“沐浴。”

    伙计应声,下楼办去了。

    赫连袭一脸坦然地看着闵碧诗,问∶“你洗了吗?”语气之自然,态度之嚣张堪称厚颜无耻的范本。

    闵碧诗摇摇头。

    赫连袭大度道∶“水来了你先洗。”

    伙计很快挑水上来,万年县近京城,往来多是达官贵人,伙计进了屋也不敢乱看,低着头将浴桶水蓄满,就出去了。

    闵碧诗沐浴的时候赫连袭倒是很老实,像睡着了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等闵碧诗披上袍子出来,发现赫连袭真的睡着了,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歪靠在垫枕上,闭着眼睛的样子英俊而沉静。

    闵碧诗的目光顺着他的双眼,到鼻梁、下颌,再到喉结,到轻轻起伏的胸膛、小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会儿,又回到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赫连袭,没有反应,于是他在榻上坐下,合衣背对而躺。

    床铺陷下一片惊动了赫连袭,他睁开眼。

    闵碧诗背着身,道∶“累了就睡吧。”

    “不行。”赫连袭撑着身子坐起,困顿地揉了揉脸,“得洗。”

    他累得厉害,在南衙时就日里夜里全是事,他把寝室都搬到了三卫办事房,之后来了万年县更是几乎没阖过眼。

    他从闵碧诗身上翻过去,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赤着脚去了屏风后。

    闵碧诗隔着玉障,道∶“我叫人换桶水。”

    “不用。”赫连袭疲倦,声音也低了些,“就这么洗。”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闵碧诗翻了身,突然觉得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他抬头一看,是那块圆形白玉佩,让赫连袭挂在了床头。

    烛火暖光给白玉镀上一层光泽,泛着冷光,好像悬在天空的明月,肃杀而冷硬。

    闵碧诗盯着那玉佩看了一会儿,便将它摘下,随手掖进架上挂着的衣袍里。

    赫连袭出来时,闵碧诗已经挪到里面那侧,一动不动,还是背对着他,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赫连袭拧干湿发,身上还带着潮气,闵碧诗洗得快,所以他进去时水还是热的,热气蒸得他清醒了些,这会儿背上还发着汗。

    秋夜里冷,外面的风都带了寒,闵碧诗睡前把窗阖上了,赫连袭走过去打开,让潮气散去,他站在窗口,让风吹走他的汗。

    今夜的月真亮,好似玉盘,孤零零地悬在那,赫连袭看了会儿,就听后面传来猫一样地打喷嚏声。

    他掩上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闵碧诗。

    “冷了?”他贴着闵碧诗后颈,把他的双手裹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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