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但后宫不同,宫女内侍身份低微,无故枉死也不会有人愿意费力查清,还她们一个真相。换句话说,她们身死是小,劳动司法大人缉查,耽误朝廷要事则为事大。

    所以,宫人死了便死了,不是什么大事,这边一死,那边就会另有人替上。

    萧楚碧虽为太后内侄孙女,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女官,以萧熠之势,若真想弄死她,不用费很多力。

    萧熠正在要承担的是来自家族的压力,萧楚碧是他侄女,他是萧楚碧的亲三叔,残杀血亲,最为人不齿。

    萧楚碧若非触碰到萧熠最为核心的利益,萧熠不会下此狠手。

    所以,赫连袭需要知道,萧楚碧到底与萧熠说了什么。

    萧楚碧望着窗外,冷光打在她秀美,又沾染污迹的脸颊上,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赫连袭不欲再问,和她道∶“收拾东西,我让玉樵送你回宫。”说完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萧楚碧看着他,突然出声道∶“表哥!”

    赫连袭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表哥。”萧楚碧喉咙干涩,眼睛发酸,她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才艰难道∶“我该怎么办?”

    *

    赫连袭在屋内待了很久,外面天都黑透了,他才推门出来,叫来玉樵,让玉樵送她回宫。

    同时,他传出三封书信,分别给太后、东府、赫王府,说明已寻到萧楚碧,是她逃了出来,毫发未伤。

    萧熠若此刻还敢动手,那便是找死。

    赫连袭在写这些时,闵碧诗一直站在他身侧。

    晾墨时,闵碧诗建议他再加上一句——暗指意图杀人者是萧熠。

    赫连袭以为不妥,如此明目张胆,只怕会开罪萧熠,进而开罪整个萧氏。

    萧氏家族,如今能依靠的不过太后一人,顶多再加个萧熠,年轻一辈中,根本没有上得了的。

    “萧”字哪怕只剩一个空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只有太后一人,萧氏,或者是说,萧太后,也不容小觑。

    闵碧诗沉吟一阵,说∶“流言飞得比箭快,萧楚碧被人劫持的事想必已经传开,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让人劫走,下落不明,几个时辰后又活着回来了,那么,大家定会揣测,在这几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仅凭你,或是萧楚碧本人一言,说是自行逃脱,毫发无损,这话说出去,二公子,你信吗?”

    对于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襦裙之下的清白更重要,这就好比是块遮羞布,包裹住理学儒生的口诛笔伐,同时也堵上世俗的烂舌。

    但清白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女子的贞名容不得一丝脏污,任何瑕疵都可能将女人推进绝地。

    “若是指向萧熠就不同了。”闵碧诗说,“萧熠是萧楚碧的三叔,二人是血亲,当叔叔的要杀侄女,如此有悖常伦,不顾族亲,大家会率先将矛头对准萧熠。那么,萧楚碧失踪的那几个时辰,大家也只会道,是叔侄二人在某处对峙清算,而鲜做他想。”

    赫连袭曲起手指,一下下扣着桌面。其实闵碧诗的建议并非是最稳妥的,但确是目前,他们能想出来,对萧楚碧最好的办法了。

    赫连袭稍作思索,便提笔写下一行,“杀人者疑萧熠”。

    闵碧诗朝门口道∶“元昭,去找身你的衣裙给萧尚仪。”

    “已经给了,主子。”元昭隔着门,声音闷闷地,“正在换呢。”

    赫连袭这边搁下笔,打开门见元昭站在门口,于是看着她,对闵碧诗道∶“这就是你培养的好部下,事情都做不干净,还得老子帮她擦屁股。”

    闵碧诗探寻地看过去。

    元昭瞪了眼赫连袭,朝闵碧诗低头道∶“主子,劫持萧尚仪的凶徒已死——当时情况紧急,属下只得如此。”

    “对。”赫连袭说,“杀了人什么也不管不顾,拍拍屁股就直接回来了。”

    赫连袭一口一个“屁股”,听得元昭只想一掌劈死他。

    她咽下一口,道∶“主子,我那时想着先安置萧尚仪,再去报官,结果我们刚进门,您也回来了,这事就耽搁了。”

    赫连袭还打算冷嘲热讽,闵碧诗转头朝他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二公子帮忙善后,我等不胜感激。”

    赫连袭对这句话很受用,他打算暂时收起刻薄话,放姓元的小丫头片子一马。

    他们这边说话声音低,萧楚碧听不清,只能看见元昭脸色不好看。

    玉樵那边已套好马,要带她先行离开。

    萧楚碧走前一直回头看元昭,赫连袭不耐烦道∶“怎么,不想走,要不你往后就在这住下,刚好再出钱把整个丰乐坊修整修整。”

    他低头一看路边的沟渠,道∶“沾老子一脚脏泥!”

    萧楚碧朝元昭端端正正行了礼,说∶“我回去会启禀太后,给工部上折子。”

    赫连袭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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