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我过去问她几句话。”说完就带着萧楚碧去了隔壁屋子。

    后门轻轻开了一角,外面有衣角闪过,闵碧诗定了定,最终推开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条排水沟,十分狭小,房檐低垂,人得猫着身子才能通过,平日鲜有人来。

    闵碧诗侧着身子,走出几步后,抬头道∶“大老远来了,怎么躲起来不敢见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留心着前屋的动静。闵碧诗没有耐心等,在说完那句话,见还是无人现身,他转头就打算走。

    巷子另一端出现个人影,压着帽檐,袖口紧缚,腰封将身形束得修长,柔若无骨。

    那人负着手,有些戏谑道∶“本想登门造访,奈何闵大人家中无落脚之处,这可如何是好?”

    “造访就不必了。”闵碧诗说,“仇公公放下东西离开便可,又何必一见?”

    仇迹心掀开帽檐,走近几步,朝他会心一笑∶“上次内廷一别,我与闵大人数日不见,心里想念得紧,今日特地来瞧瞧,不过,我来得倒不巧,闵大人猜我方才看见了谁?”

    闵碧诗侧开身子,露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仇迹心笑笑,掸走袖口上从屋檐滴落的脏水,说∶“我们与萧尚仪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生死,我不关心。”

    闵碧诗说∶“仇公公慎言,你是你,我是我,何来‘我们’?”

    “哦?”仇迹心压近一步,“闵大人这是不屑与我等为伍了?”他冷哼一声,“不论身在宫内宫外,既然站在这,你我就皆是干爹的狗,他日你想变狼,先扒掉这身狗皮!”

    “干爹”说得是俱颖化,但俱颖化是仇迹心的干爹,而非他闵碧诗的。

    闵碧诗漠声道∶“仇公公还有事否?若无事,恕在下不奉陪。”

    仇迹心看向他袖口,“不打开看看吗?干爹他老人家特地让我跑一趟,要我把这事交代清楚。”

    “俱监军交代得我自会办妥,仇公公不必担忧。”闵碧眉梢浸雪,“不过,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仇迹心轻抬下颌,示意他说。

    “我在大理寺这几日,一直待在兰库,翻阅到一些史册。”闵碧诗说,“越翻越觉得奇怪,定和十年的记载,竟然是空的。”

    定和十年,大梁无战事,而卑陆,正是在那一年被灭国的。

    既然那年的大梁相安无事,朝廷为何会将当年的相关记载隐藏?

    闵碧诗直觉,被藏起来的那部分与卑陆有关。

    他一拱手,诚心道∶“还望仇公公替我找找。”

    仇迹心皱眉∶“定和十年?这陈芝麻烂谷子,你找它做什么?”

    闵碧诗神色淡淡,“定和十年,大梁边境一个小国被铁勒人所屠,十一年后,铁勒人卷土重来,攻破了河西。”他指指自己头顶,“通敌叛国的罪名谁都不愿背,闵氏这顶帽子,得摘。”

    仇迹心闻言一笑∶“还记着这事呢,哎,你如今一朝翻身,跟干爹好好干不成吗?非要掺和那些掉脑袋的事,前尘往事,忘了才好。”

    闵碧诗垂下眼睑,睫羽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我兄长的头颅被挂在雍州城外三月有余,忘不了。”

    仇迹心挑眉道∶“好吧,我会帮你带话给干爹。”

    他盯着闵碧诗,缓缓道∶“我再给闵大人提个醒,你我如今在一条船上,专心过河才是正道,内讧,只会得不偿失,做事最忌拖泥带水,这点闵大人比我清楚。咱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为朝廷,为圣上,为这大梁江山,闵大人若是嫌手段脏,那可就错了。”他一字一顿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啊。”

    闵碧诗看着脚边溢出的黑水,忽而抬头一笑∶“说得在理。”

    闵碧诗捏紧袖口,眼中变得冰冷,转头就欲离开。

    仇迹心在后面叫住他,指指屋内,低声道∶“我奉劝一句,早些送走她,烫手的山芋,谁沾都得掉层皮。”

    “她”指的是谁,二者心知肚明。

    闵碧诗侧过脸,同样低声道∶“多谢提醒,在下也奉劝仇公公一句。”他抬手指指上面,“屋檐低矮,当心脑袋。”

    仇迹心眉心一锁,看着闵碧诗闪身进了门。

    赫连袭和萧楚碧还在屋内说话,他们声音很小,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从窗上能看见他们二人模糊的影子。

    闵碧诗靠在后门上,从玉佩中空处抠出布条,展开,上面墨迹揉得模糊,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杀赫二。

    闵碧诗只看了一眼就攥进掌心,五指摩挲,揉得更皱。

    他走上月台,从窗台下掏出火折子,走到墙角处点燃布条。

    灰烬落在地上,融进土里,他用靴底碾了碾,焚烧的最后一丝痕迹也不见了,那只布条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闵碧诗蓦地回过头,肃声道∶“跑什么?出来!”

    苏离儿躲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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