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碧诗不说话了。
赫连袭也没再出声,他从宫里出来,脑中还想着泰帝的样子,直觉告诉他,他该去找李垣瑚,起码让李垣瑚知晓泰帝生病这事。
赫连袭又转头看向闵碧诗,不知为何,那瞬间里,他打消了去找李垣瑚的念头。
*
赫连袭透过轿帘望去,街道两侧堵塞的沟渠,脏水积得漫延出来,低矮的檐角甚至还没人高,房内更是逼仄。
有的这么一间屋子要挤下一家五六口人,床躺不下就躺地上,屋里睡不下就睡屋外,房顶、院中,任何可以栖身的地方都有人的身影。
玉樵一路过来看得直皱眉,这丰乐坊和刘征纹住的永阳坊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穷困无所遁形,恶臭无处不在。
赫连袭环视一周,问∶“你就住这?”
闵碧诗说∶“丰乐坊近皇城,天子脚下,不便宜呢。”
赫连袭问∶“牙行收你多少租金?”
闵碧诗一哂∶“这就不劳二公子操心了。”
马车停下,车前传来玉樵的声音∶“爷,到了。”
赫连袭挑帘准备下车,但车身几乎占据了整条狭窄小巷,他左右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能下脚的地方。
闵碧诗探出身子,一把推开侧面的木门,腾出一片空间。
“下吧。”闵碧诗说,“小心……”
“头”字还没出口,赫连袭已经翻身跳下马车。
“咚!”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响起赫连袭抱着头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门楣下的木框被撞得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磕哪了?”闵碧诗跳下车,凑近去看他,“抬起来我看看。”
赫连袭抬头就看见闵碧诗那张眉头紧皱的漂亮脸蛋,他顿了顿,骤然又低下头,捂着脑袋,含含糊糊道∶“痛死了,抬不起来,除非……你亲我一下!”
闵碧诗∶“?”
“刚刚不是抬了一下头吗?”闵碧诗去扒开他的手,想看看伤口,“怎么又抬不起来了?”
赫连袭躲了一下,蹲到角落里,大声说∶“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门口的玉樵简直没眼看。
闵碧诗转身走上屋前的月台,淡淡说∶“看来还是不疼……”
这院小得可怜,赫连袭放眼一看,狭窄的前院,局促的屋子,几乎没有的陈设,至于后院……有没有后院还不一定。
赫连袭道∶“闵青简,你这院子这么小,怎么住人,转个身的位置都没有,赶紧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府!听见没有?!”
赫连袭闹出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屋里的元昭,闵碧诗推门进去,正好见到元昭匆忙从屋后进来。
闵碧诗看她一眼,问∶“在后面做什么呢?”
“主子,您回来了。”元昭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脸颊,说∶“没什么,这两日没回来,我去看看后屋有没有积水。”
“你也休息会儿吧。”闵碧诗说,“我回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元昭心虚得厉害,没仔细想闵碧诗话里意思,下意识“嗯”了一声。
闵碧诗继续在柜旁的抽屉里翻东西,果然,在最里面,摸到一个光滑的圆形硬物。
他挪开手指一看,是块白色玉佩,中空的地方塞着张布条。
他不动声色地把玉佩推进袖中,起身经过元昭身前时,突然闪身绕过她,一把推开后面那门。
屋后的两人显然都吓着了,一脸惊愕地回过头,看着闵碧诗。
那两人里,一个是苏离儿。
另一个身材高挑细长,裙子脏污凌乱的秀美女子,闵碧诗不认识,但根据赫连袭从宫里带出的消息,他可以猜出。
这不是巧了吗。
闵碧诗收回腿,转头朝前屋喊∶“赫二!”
元昭大惊,立马跑到屋后,似乎是想带萧楚碧跑。
“站住!”闵碧诗转头探向屋后,厉声道∶“跑什么?”
赫连袭起身进了屋,走到闵碧诗后面,探身看向屋后,吓了一跳。
玉樵闻声也从前门跑过来,见到屋后的场景立刻一个急刹∶“哦豁!这么热闹,这屋子住了不少人呐。”
他定睛一看,不禁喊道∶“萧尚仪?您怎么会在这?!”
从屋后月台到后门不过数寸的宽度,竟然齐刷刷挤下三个人。
这三人紧张的紧张,局促的局促,受惊吓的受惊吓,都惴惴不安,面色各异。
但萧楚碧在见到赫连袭那一刻,还是惊诧大过惊吓。
赫连袭则神色晦暗,朝萧楚碧沉声道∶“你过来。”
萧楚碧转头看了看元昭,走了过去。
赫连袭和闵碧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