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凶相毕露,他略微冷笑——此刻的他看萧楚碧与看一块在盘中的鲜肉无异,至于她发出的那些怒喝质问,也不过是鲜肉炙烤时发出的“滋滋”声罢了。
一块肉类,没有资格知晓死亡的真相,谁想杀她,重要吗,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萧楚碧目光森寒,死死瞪视着他,随时打算玉石俱焚。她的双手被他钳住,她还有利齿,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定会狠狠一口咬住他的喉咙。
空气中陡然传来“噗呲”一声,温热的液体溅到萧楚碧脸上,一热又一凉。
那车夫双眼瞪大,颈间的伤口淅淅沥沥淋着血,他身体僵直,迎面就要栽在萧楚碧身上。
萧楚碧大骇,以手遮面,突然,一片阴影投下,一只有力的手抓住那车夫的后脖领,将他随手一抛,扔向墙角。
没有想象中重物压下的痛感,萧楚碧微微抬开手,先看见的是车夫那双充血的双眼,还很新鲜的尸体软绵绵趴在地上,脸下晕开一大滩鲜红血迹。
腥气激得人想作呕。
她余光里瞥见一个纤长而笔挺的身影,彼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余晖从那人的身后投照,看不清面目。
萧楚碧怔怔看着眼前,直到那人朝她伸出手,戏谑道∶“吓傻了?”
声音略低沉却格外好听,是个女人。
萧楚碧惊奇地睁大眼睛,瑟缩了下肩膀,缓缓伸出手。
对面地人一把把她拉起来,好像她没什么重量似的,萧楚碧更惊奇了,这女人怎么如此有力气?
元昭夹住刀背,在小臂上一抹,拭掉血迹,接着干脆利落地将刀收入鞘中。
整个过程萧楚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元昭看她样子有些呆,忍不住双手抱胸,又揶揄道∶“小娘子,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贼人已死,赶紧回家找你娘去,我还得去报官。”
这事说来简单,元昭接了闵碧诗命令,正打算先行回家。路过平康坊时,想起闵碧诗爱吃里面的甜食,于是打算进去买份果子。
如今他们没什么钱,住的地方小,伺候的更是没人。所以元昭就从近卫变成了近卫加婢女,偶尔也会管管闵碧诗吃食——虽然闵碧诗要她不必费心。
但这么多年来,随时关注闵碧诗的喜欢已经成为她的习惯,根本改不掉。
就是在买果子的路上,元昭听见了打斗声。她本不想惹火上身,但呼救声传出来时,她蓦地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
几乎没有犹豫,元昭转头飞身追上,于是在这里,她遇见了萧楚碧。
当然,此刻,元昭不知道她是萧楚碧,只当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娇小姐。
元昭说完就打算离开。
萧楚碧见她转身,急忙要追上前,但方才打斗间,她摔进巷中杂物中,裙角绞进一个废弃的木榫卯,现在卡得她寸步难行。
她支着墙壁,想把裙子拉出,见元昭一走更是着急,她情急之下一抬腿,裙子又扯掉一大半,再扯一下,她的整条大/腿都有露出来了。
元昭脚步一顿,回头见她记得满脸通红,于是又折回来,抽出刀轻轻一挑,将夹住的那块裙布挑断,也没多说什么,转头便走。
萧楚碧抓着襦裙破损处,跟在她身后,有些惊异地问∶“你是女人?”
元昭眉头一皱,用余光看她,“怎么,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