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袭回过头,走到红色帷帐后,看见那个瘦削而熟悉的身影。
“青简!”
闵碧诗闻言回过头,露出小半张脸,神情冷峻——这是不熟悉的人看见的。
熟悉他的人,会从这冷峻神态下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不耐之下微扬起的唇角,都像是戏谑的笑。
赫连袭走过去捏住他的后颈,露出犬齿问∶“为什么不出声?”
闵碧诗一脸无辜∶“我没听见啊。”
“你听见了。”赫连袭眯起眼睛,“故意不出声的,对不对?”
“我真的没听见。”闵碧诗眨了眨眼,“二公子当上新娘子,人也变贤淑了,知道‘巧妇不高声’这个理儿。”
“巧妇不高声是什么理?”赫连袭把他兜进怀里,“谁说的?”
闵碧诗笑道∶“我说的。”
“好啊。”赫连袭把人压在墙上,投下的阴影把闵碧诗全包裹起来,“敢拿你二公子开涮,那我也不必学什么君子坐怀不乱那套,来,直接入洞房。”
赫连袭说完不等他反应,攫住他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下去,这一吻暴戾而缠绵,轻浮而情深,他吮着闵碧诗的舌让他逃无可逃,闵碧诗的手垂下来,赫连袭以为他要打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揽着后腰调转方向,又将人压在床头支帷帐的竿上。
轻纱高高挂起,影子投在墙壁上,两人相互纠缠的
两人侧影深陷在高挂的轻纱里,虚幻迷离,如同梦境,闵碧诗被亲得几近窒息,绵长的一吻结束后,他脱力般后仰,一只手勾住赫连袭的脖颈,大口喘息着。
赫连袭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支在他身侧,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饱含欲望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闵碧诗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墙上,没有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赫连袭,那样子,像只正在慵懒地舔着爪的狐狸。
赫连袭心里反倒没底了,他顿了顿,蓦地将人挤在墙上,用膝盖顶开他的一条腿,手往里伸。
“这儿不是个好地方。”赫连袭贴在他耳边,“眼下也不是好时候,不过你二爷一向百无禁忌,在这办你也未尝不可。”
说着他的手摩挲到他的细窄的腰间,腿恶意地按压着闵碧诗的轮廓,闵碧诗竟连躲都没躲,反而舒展开手臂,指指头顶上面。
“二公子也是按章程办事。”闵碧诗勾唇,“我理解的,那就来吧。”
赫连袭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去,正对着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彩缎唐卡,长达数十寸。
画中两个双臂双腿交缠在一起的“人”手舞足蹈,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准确来说,那不是“人”,而是——
赫连袭皱起眉,说∶“释教的东西,怎么会挂在景寺里?”
“你再仔细看看。”闵碧诗说,“上面画的什么?”
赫连袭把下巴搭在闵碧诗头顶,靠近了去看。
“是两个人——”他音调一沉,“不对,是两个骷髅!”
赫连袭低头看他,伸手往他袖子里摸,“你那幅画呢?任彧画的最后那幅画,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把那幅画抖落开,拿到烛光底下,看看那画,又看看墙上那唐卡,最后看着闵碧诗,说∶“这是尸陀林怙主。”
闵碧诗偏了偏头,目光中有几分探究∶“你认识?”
“怪不得那景僧叫我们怙主夫妇。”赫连袭说,“因为我们方才扮演的是尸陀林,林主和林母。”
闵碧诗看着他∶“你认识不早说?”
“早你也没问啊。”赫连袭挑眉,“你都没让我看这画,就说什么景教主神的,谁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闵碧诗想了想,又问∶“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哪些?尸陀林?”赫连袭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以前我在太后那见过这种画,因为有些诡异,造型奇特,我就多问了一嘴,萧楚……”
他倏地闭上嘴,险些咬了舌头。
“太后宫里一个女官说,那是尸陀林主画像,而且那东西也不是太后的,是萧熠那只老狐狸拿来送给太后的,太后嫌不吉利,正要给他送回去。”
“不吉利?”闵碧诗问,“为何会不吉利?”
“因为尸陀林主不是佛陀,不是菩萨,也不是金刚罗汉,更不是人,他们不属于释教中任何一种神。”
赫连袭一字一顿道∶“他们是恶鬼。”
传闻人间在八个方位,分别有八大寒林,寒林为人迹罕至处,虽无人,却有无数尸身恶鬼盘踞其中,宛如乱坟岗,故又称“尸陀林”。
尸陀林中有怙主镇守,这怙主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对夫妇,这就是林主和林母的由来。
传说尸陀林中尸山血海,人筋高挂树枝,长发铺满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