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碧诗撑着地直起身,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神色冷酷地盯着赫连袭。
殷麟捂着自己的老腰,用疼变调的嗓音朝门口禁军大喊∶“你们都傻了?听不见统领吩咐?快进来拿人啊!!”
苏叶先一步出来扣住闵碧诗肩膀,门口的禁军这才一拥而上,把人往地上压。
闵碧诗皱起眉,反手按住苏叶双臂,抬腿就打算横扫。
玉樵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方才刚走到门口,感觉似乎听见了闵碧诗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屋里这人的背影很闵碧诗很像,就又折返回来。
玉樵本能地抬脚朝闵碧诗后膝盖窝踢去,闵碧诗闷哼一声,被彻底压在地上。
赫连袭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到底忍住了没出声。
玉樵绕到前面一看,操了,还真他妈是闵碧诗!
他方才……是踢了他一脚吗?啊,他……踢……了……他……一……脚……吗!
玉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先回头看了眼赫连袭,又回头看看闵碧诗,最后装模作样地按住闵碧诗的胳膊,小声道∶“对不住啊……”
闵碧诗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从牙缝里狠狠蹦出几个字∶“赫、连……”
“袭”字还没出来,殷麟从后面一把压住闵碧诗后颈,把人压得脸贴在地上,斥道∶“你个瘪犊子!你敢直呼我们统领其名?!”
闵碧诗让他们压得难以呼吸,他艰难地抬起头,瞪着赫连袭,费力道∶“你个王八……”
殷麟整个人都趴在闵碧诗身上,他弄不明白,这人看着跟壁画墨像似的,哪来这么大劲儿。
“你还敢骂人!”殷麟死死制住他,“要反了你了!你们不良人胆儿挺肥啊,敢偷南衙的兵器,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结果赫连袭这个王八羔子,两手一背,状似潇洒地背对着他们。
但在听见声音时,他还是微侧过身,用余光去看他。
赫连袭这时才发现,让他不去看闵碧诗是件很困难的事。
仿佛只要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一直追着他。闵碧诗在哪,他的视线就落在哪。
他的眼睛离不开他。
他皱起眉,咬咬牙又转过头,不去看闵碧诗,但很快他又转过头来。
——他放弃了。
他确实没法不去看闵碧诗。
他妈的,赫连袭想抽自己一巴掌,都让人坑成这样,差点扣上谋刺皇帝的罪名,他怎么还这么贱呢!
真是贱!
玉樵看着动作越来越扭曲的殷麟,赶紧使劲拍他∶“下来,快下来!你都快骑人脖子上去了!统领说不能滥用私刑,你不知道啊!”
赫连袭想,就这样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也显得他不那么窝囊。
但他一转头就看见闵碧诗被七八个人压在地上,那种眼角发红的狼狈样子。
赫连袭只坚持了片刻,就朝禁军厉声道∶“都松手,让他起来!”
完蛋了,他想,他连这点心都狠不下来。
禁军闻言都松了手。
殷麟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小声说∶“我没用私刑啊。”
他直起身,一甩头,对闵碧诗恶道∶“你们现任不良帅是谁?让他来领你,否则你别全乎着出去!”
玉樵无语得想上去踢他一脚,他一边拖住激动的殷麟,一边喊道∶“哎呀,他不是不良人,你抓错人了!”
殷麟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回头道∶“……不是?我方才分明看到他跟不良人待在一起啊。”
殷麟再一想,他带人到的时候,那群不良人好像正打在一起,所以他们那会根本不是内斗。
他们分明就是两方人!
这么推断,他确实有可能抓错了人。
殷麟有些尴尬,他转头一看,发现玉樵的表情也不太自然,苏叶站在一侧不说话。
赫连袭则是阴郁地盯着闵碧诗,说∶“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闵碧诗身上的白袍几乎快蹭成黑的,他按着发痛的后颈,用同样阴冷的目光回看赫连袭。
赫连袭慢慢逼近他,问∶“那日偷袭我的人,是谁?”
他问的是班师宴那日,他在内廷被劈晕的事,闵碧诗自然懂他的意思。
闵碧诗鼻子里轻哼一声,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摸自己的衣袖。
这一摸他才发现,袖袋里的飞刃不见了。
赫连袭见他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压了压火,最终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上前,抓着闵碧诗手臂,刚准备说话。
就在这时,只见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霍然喝道∶“放开他!”
里面的人都看着屋中间的赫连袭和闵碧诗,没人注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