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麟听见声音猛地顿住,接着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指着前方一片黑暗,大声道∶“在那!就在那!我看见了,这群孙子打起来了!”
苏叶利落地翻上墙头,果然看见不远处,几人缠斗在一起。
他二话不说,从墙头一跃而下,直奔那几人而去。
殷麟压低声大吼∶“苏副将,别从那走,那绕路!哎!!”
苏叶哪能听得见他那猫叫,他衣袍猎猎,三两步就飞得不见人影。
殷麟捶着墙,他想从墙上跳下去,看看高度又不敢,思量半晌,只得姿势难看地爬下来,靠坐着喘气。
旁边几个禁军问∶“哥,现在咋办?”
“咋办?”殷麟喷着臭气看他们,“你们追去啊,能追上吗?”
禁军们一愣,又问∶“……那、那怎么办?”
殷麟抬手就朝他们脑袋呼了一巴掌∶“都他妈跟我走,咱们钻小道!”
不远处的狄小店也听见打斗声,他喊了两嗓子,没人回他,只得蹲下身来仔细分辨着方向。
小巷里,一个不良人最先察觉不对,他高喊一声∶“有人来了!”
紧接着所有人就像被点了穴,齐刷刷停在原地。
为首的黑衣男人耳朵动了动,低声道∶“撤!”
所有人都迅速转身,飞扑进黑夜中。
闵碧诗眉头一蹙,想跑?他手指一翻,几枚薄刃“蹭蹭”飞出,切断那几人的逃路。
其中一个不良人憋不住火,拎起刀转身就想砍他,被黑衣男人一把按住。
苏叶已经奔至巷口,他利落地跳下屋檐,朝他们而来。
这时,闵碧诗听见身后墙根处有动静,他正准备回头,就听一个声音大叫∶“他妈的,你们这群狗东西!哪里跑?!”
闵碧诗才抬起手,后颈忽然炸起一阵剧痛,后面一群人冲上来将他扑倒在地,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黑兜猛地蒙住头。
“去,快去追前面那群!”殷麟指挥着其他禁军。
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隔着兜袋,朝闵碧诗后颈又狠劈一下,地上的人终于没动静了。
“他妈的!”殷麟啐了一口,“偷了老子的兵器,还想跑,你能他妈跑哪去!”
他说着,不解恨似的想上去踢一脚,被后面的苏叶一把拽住。
“他是不良人?”
苏叶皱眉,看着地上穿着月牙白袍,头上罩着黑布的男人,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古怪。
“嗯!”殷麟异常笃定地点头,“就是他们偷了咱的兵器,苏副将,您让我上去踢他一脚,要不哥几个不解恨啊!”
殷麟说着就要上去,苏叶又把他拖回来。
“行了!”苏叶说,“二爷吩咐,不得滥用私刑,传信给统领,就说人抓到一个。”
殷麟喜滋滋地应了一声,指挥禁军把地上的人扛起来。
*
赫连袭正在南衙办事房里看军械名录,他最近都不打算回府了。
三卫加百骑司,从车马数、人数,再到每月发放的俸禄、粮廪混乱得不是一点半点。
兵器库里的器械本就名录不全,清点起来缺东少西,眼下还让人盗了,这对常年被边缘化的禁军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外面传来“丁零当啷”东西被碰倒的声响,玉樵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
赫连袭烦他遇事手忙脚乱难登大雅之堂的德行,他抬起头,正想训人。
接着就见玉樵拿着一个小纸卷进来,说∶“爷,不良人,抓着了。”
玉樵缓了缓,又道∶“现下压在万年县,苏叶不敢打草惊蛇,没知会县衙。”
赫连袭拿起椅背上的外衣就朝外走。
“废话,当然不能知会县衙,丢兵器这种事,你想闹得满城尽知?”
玉樵跟着他往外走。
赫连袭突然顿住脚步,转头问∶“虎杖呢?”
他问得太急,玉樵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在在外面。”
“在外面做什么?”
“爷让他去找闵……碧诗的住处。”玉樵咽了一口,“爷忘啦?”
赫连袭转头接着往门外走。
玉樵跟在他屁股后面,问∶“叫他回来吗爷?”
“不用。”赫连袭说,“让他接着找,你跟我去万年县。”
夜已经深了,街上无人,他们脚程很快,赶在子时之前就到了万年县。
苏叶和殷麟一直在门口等他,见到远处骑马而来的身影,殷麟就赶紧迎上去,讨好地替赫连袭拽住缰绳。
赫连袭翻身下马,用马鞭指着大门,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啊。”殷麟赶紧道,“这是咱们三卫在万年县的庄子,以前巡防还用的着三卫时,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