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袈裟衣摆处,“线条乱了,墨迹深浅不一。”
狄小店顿住,转头和闵碧诗四目相对,说∶“他画的很匆忙。”
闵碧诗点点头。
“这不对啊。”狄小店贴近画像,见那佛像莲座收尾处潦草,“他好像没画完呐,就好像……好像是画到了一半,突然有急事离开了。”
闵碧诗松开手,说∶“而且他离开后,很有可能就再也没回来过,直到初五早晨,有人在河边发现他的尸体。”
“所以。”闵碧诗看着狄小店,“当时他突然离开,会不会是看见了凶手,或者是与凶手相关的什么事物?”
狄小店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一拍手,道∶“这是个重要发现!我得赶紧记下来。”
他挺欣慰地拍拍闵碧诗肩膀。
“青简啊,没想到你还挺有破案天赋的,观察很细致嘛,不错不错,等结案写判牍的时候,我可得给你好好记上一笔!”
闵碧诗先是一顿,接着扯了扯嘴角,心道,记上一笔,这可怎么听都不像好话啊。
狄小店嘱咐他把这画装好,带回去仔细查看,接着就往床榻那边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闵碧诗看着这幅佛像,却越看越古怪。
这画上的佛,不是通常佛陀所摆的禅定手势,也不是坐卧姿,而是双手一高一低大张着,一条腿翘起,以类似张牙舞爪的姿势站在莲花宝座上。
佛像只画了一个轮廓,内里还没有完全勾勒出来,但这个形象已经足够诡异。
释教里哪个佛陀形象是这样的?
狄小店从后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闵碧诗转头问∶“有别的发现吗?”
狄小店摇摇头∶“床铺上连皱褶都没有,圆桌上的茶具也没有移动痕迹,任彧应该是一进屋就来到书桌前开始作画,其他地方没有活动痕迹。”
狄小店叹口气∶“这人还真是痴的……”
闵碧诗看向书柜,说∶“这些画卷,咱们都带回去看,韩府目前的情况,无事还是少来得好。”
狄小店表示赞同。
整个韩府阴云密布,各个哭得跟吊丧一样。
作为任彧表姐的韩夫人,更是啥也问不出来,只知道一个劲儿哭,边哭边说无颜面对姑姑姑父。
狄小店安慰的话都说尽了,韩夫人呜咽半晌,问他,能不能别把她儿子抓走?
狄小店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说,韩家小儿年岁太小,即使坐定罪名也无法抓捕入狱。
更何况,说一个出生才几日的婴儿杀人,传出去谁信呢?
闵碧诗二人收好屋里的物证,接着去了常童生宅邸。
常童生一生未娶妻,无儿无女,家中只有一个帮忙做活的老头。
据说常童生死后,那老头无活可做,就回家去了。
结果没成想,闵碧诗和狄小店到常宅时,正巧碰见个老头,背对着街,站在门口。
狄小店悄无声息地走上前,突然出声道∶“你在做什么?”
那老头刚撕开封条一角,闻言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狄小店那张过度放大的脸。
老头捂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差点没吓厥过去。
“你、你你你……”他指着狄小店,磕磕巴巴地。
狄小店看看常宅门上的封条,又看看他,说∶“你在揭封条?”
“莫有莫有!”老头操着乡音,惊恐地连连摆手。
“没有?”狄小店眯起眼睛,指着大门,“那封条怎么掉了一块?”
老头∶“…………”
“你就是在揭封条。”狄小店结案陈词般宣布,随即开始吐沫横飞∶“那封条是能随便揭的吗,啊?上面戳着官印你看不见?那么老大个红章,看不见呐?”
狄小店是真火大,他一边把封条按回去,一边抽着脸转头和闵碧诗说∶“幸亏咱们来得及时,正好撞见了,要不回去又得写折子上报,再挨顿呲儿!”
官府一旦贴上封条,就说明这里曾发生过重案大案,只有拿着文牒过来的办案人员,进入现场时才能撕。
这要真让那老头揭了,他们回去都得挨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