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
    闵碧诗坐在一旁,刚想张口,就见李云祁看向他,他以为李云祁终于开始询问他的意见了。

    只听李云祁道∶“闵评事,你前两日说得案情分析,我觉得分析得很好,稍后你再和浮图复述一遍。”

    他朝闵碧诗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今日就早些歇下,明日一早就出发。”

    闵碧诗又张了张口。

    只见一旁的狄小店站起来,说∶“不必了,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看向闵碧诗,问∶“闵评事,你有什么随身之物需要带吗,或者去了万年县再买也可以。”

    闵碧诗终于闭上嘴,长长出了口气。

    合着根本就没人要问他愿不愿意去。

    闵碧诗顿了顿,只得站起来,说∶“没什么要带的,咱们走吧。”

    他们二人没有耽搁,去驿站借了马,直接就上路了。

    闵碧诗没有听过狄小店这个人,他对京都的了解大多来自母亲和闵金台。

    狄小店品阶不够高,年纪也轻,很明显,他还不足以令人忌惮。

    但闵碧诗还是很少说话,他把戒心藏在背后,从不主动挑起话头,多数都是狄小店问,他答。

    从只言片语中,闵碧诗大概摸出狄小店的脾性。

    ——他位末,态度却认真,查案一丝不苟。

    难怪他一个从六品寺丞却能担任钦差。

    狄小店从闵碧诗那里了解了万年县案的经过。

    虽然郭秀才声称是因果循环才致凶案,但韩夫人表弟任彧之死该如何解释?

    因果显然不足以成为证据。

    况且,七日之内死了三个人,这几乎定义为连环凶杀案,仅用因果论解释简直是无稽之谈。

    在狄小店心里,这就是对人命的漠视,他不仅不信,还嗤之以鼻。

    至于闵碧诗,狄小店看他身形单薄,沉默寡言,只把他当成了弱柳扶风的美人灯儿,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只要在边上做一些记录的工作就可以。

    *

    闵碧诗和狄小店到万年县时,已过了宵禁。

    他们二人手里有文牒,有金吾卫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万年县离京都近,繁华程度可与京都比肩。

    各坊间的大路空空荡荡,坊内却灯火通明。

    留宿坊内客人往来,跑堂的伙计吆喝不断,账房先生把算盘敲得“噼啪”响,后厨不断飘出“滋啦”的爆炒油烟,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挤进来。

    酒肆架筑的高台上胡姬舞姿灵动,脚踝上铃铛脆响,座下酒客觥筹散乱,空气中弥漫着西舶的香料味。

    一方巾帕从天而降,快落到闵碧诗头上时,忽然吹来一阵风,盖了狄小店满脸。

    狄小店仓惶地抓下帕子,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姐儿半倚栏杆,掩面笑着。

    “呦!”楼下一个男人喊道,“这是看中你了,还不快点上去,姐儿一高兴,说不准不收你银子!”

    周围一片哄笑。

    狄小店脸憋得通红,拿着帕子不知所措。

    二楼的茶博士正巧路过,探出半个身子,对狄小店说∶“不是你!”

    他的手指向闵碧诗∶“姐儿看上的是这位公子!”

    周遭笑声更甚。

    闵碧诗拿过他手里的帕子,随手捡了个小石块包进帕子,利落地朝上一扔,又扔回那姐儿的脚边。

    姐儿一愣,随后跺着脚愤愤地捡起帕子,闵碧诗笑着朝她抱拳。

    狄小店看着他,不禁有些讶异。

    前面的闵碧诗翻身上马,走在一旁的马道上,与摩肩接踵的客商们擦身而过。

    波斯商人拿起摊上的孔雀石,对着灯火仔细打量,那摊铺上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石头。

    “你喜欢啊?”狄小店勒着马,放慢速度。

    闵碧诗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

    “你看。”狄小店用马鞭指指,“那小贩手里拿的是水晶,旁边颜色深一些的是琥珀,有纹理的是玛瑙,看颜色么,应该都是西域或者僧祇的货。”

    狄小店说着开始思索∶“不过这些货一般都走河西码,现在河西刚打完仗,码头、商道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客商得绕路走吐蕃,那地方可不好过,税高得吓人,这些货应该也不便宜。”

    闵碧诗挑眉看他。

    大理寺中还没有人在闵碧诗面前提过河西兵败,大家保持着某种微妙的中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认。

    狄小店似乎并没有把闵碧诗与河西闵氏联系在一起。

    闵碧诗倒是有些意外。

    狄小店在摊前驻足了一会儿,见闵碧诗没有要买的意思,便道∶“若是不买,咱们就直接去县衙。”

    闵碧诗驾起缰绳,随即又道∶“这个时辰,县令已经回府了吧。”

    “兵贵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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