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椅子就想坐下。
“你给我站着!”赫穆延喝道,“我话还没问完呢。”
赫连袭只能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我问你。”赫穆延说,“班师宴开始前,你去哪了?”
赫连袭深深吐出口气,有气无力道∶“在掖廷,和李垣瑚。”
赫穆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鬼样子!耍浑耍到老子面前来了,站直了说话!”
赫氏三代武将,赫穆延的爵位是赫连袭祖父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赫穆延本人也不遑多让,对待手下将士正容亢色,在儿子们教育问题上更是行峻言厉。
他一声豹喝,就是赫平焉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赫连袭垂着袖子,离开椅背,面无表情道∶“我听说掖廷内有舞伎,就拉上李垣瑚一起过去看看。”
“是吗?”赫穆延抬眼看他,“我怎么听说,是齐王拉你走的呢?”
赫连袭低下头,不作声。
赫平焉说∶“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就说什么,犯不着遮掩。”
赫连袭沉默片刻,闷声道∶“李垣瑚来找我,说掖廷有楼兰舞伎,要我一起去看。”
“我说什么。”赫穆延冷笑一声,“赫老二,你在京都待得这些年,别的没学着,满嘴扯谎油腔滑调倒是学得好啊,那齐王,就不是好东西,你还讲上兄弟义气了。”
赫连袭别过脸去。
“然后呢?”赫穆延接着问,“你们俩为何会晕倒在掖廷后院?”
赫连袭咳了一声,刚想张嘴,就见赫穆延指着他,疾言厉色道∶“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上手!”
赫连袭吞咽一口∶“我和李垣瑚进了掖廷后院,路过东边一间屋子时,见到里面有两个宦官在更衣,还有个婢女也进了房里。我们觉得古怪,就推门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没有婢女,只有那两个宦官,然后……”
赫连袭顿了顿∶“——然后我就看见了闵碧诗。”
“闵碧诗?”赫平焉说,“他为何会在那?”
赫连袭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闵碧诗自称,是赫平焉派他来寻自己这件事略过。
接着道∶“他是来找我的,我觉得事有古怪,就让李垣瑚先离开,接着我和闵碧诗也打算离开,在路过东边那间屋子时,我没忍住,又进去查看,然后,就让人打晕了。”
赫平焉问∶“那齐王是怎么回事?”
“我们俩刚分开不久。”赫连袭说,“他就让人迷晕了。”
赫平焉捏着手里的骨扳指,问∶“打晕你的那人,你知道是谁吗?”
赫平焉本来没想着他能回答,只是顺嘴一问。
背后搞偷袭的肯定会藏好自己,尤其是刺杀帝王这种事,更不能提前露了面目。
谁知赫连袭说∶“知道。”
赫穆延和赫平焉都抬头看他。
赫平焉皱眉问∶“我们认识?”
赫连袭点点头,看向赫平焉∶“那日早上,大哥还训过他。”
在他爹匪夷所思的目光和他大哥大事不好的神情中,赫连袭淡淡道∶“闵碧诗。”
空气骤然安静。
赫平焉怔愣片刻,思忖起来。
这太古怪了,闵碧诗为何要打晕赫连袭,为了栽赃他行刺圣上?
先不说会不会有人信,且说赫连袭这种混账哪能咽下这口气,醒了以后肯定得找他报复。
闵碧诗做这种事,既得罪了赫氏,也和行刺扯上关系,简直费力不讨好。
但是……赫连袭这表情不太对啊,赫平焉抬头看他。
这小子让人摆了一道,蒙了大冤,搁以前绝对要气得杀人,但现在他很冷静,全然没有怒意,反而看起来很……伤心。
对,就是一脸黯然心碎的样子。
这就更古怪了。
赫平焉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刺激,脑子不大灵性,脾气都忘了发。
赫穆延斜乜着赫连袭,问∶“你知道那闵四现在在哪吗?”
赫连袭并不想听关于闵碧诗的消息,但几乎是肌肉反应,他听见这名字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含元殿刺客行凶,闵四护驾有功,御上特遣他进大理寺。”赫穆延冷嗤一声,“二傻子,你让人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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