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宪台、大理寺三司全部动员,彻夜不休地梳理那两名刺客的关系网。
后来查出,这两名刺客原属于前百骑司。
百骑司,乃是皇帝身边的亲兵。
但在两年前,也许是百骑司知晓太多机密,抑或是泰帝疑心日益,掌握“先斩后奏”特权数十年的百骑司,突然被泰帝废止,并入南衙禁军编下。
南衙禁军本有十六卫,由于军名混杂,编制冗乱,后来经过兼并重整,目前就剩下十个卫,其中以金吾卫、骁卫为首。
对于南衙来说,百骑司无疑属于外来者。
他们虽身手不凡,纪律严明,但也沦落为圣上下放的废子。
且由于百骑司以往执行的都是密令,百骑司的所有侍卫身份都是严格保密,即使脱离原先队伍,身份依然不能暴露。
在南衙眼里,这就是一群来路不明的人。
更糟的是,百骑司无密令执行后,俸禄几乎没有,这简直是要逼死人。
百骑司也曾尝试与南衙交好,愿意为禁军们做一些杂活,但没有人相信他们。
禁军,是一支异常排外的队伍。
无论百骑司怎么做,南衙都把他们当编外人员,连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百骑司在南衙的这两年水深火热,于是走投无路之下,百骑司中的两个侍卫把矛头对准了皇帝,他们想到了刺杀。
皇帝废止百骑司,亲手把亲兵编入南衙。
他才是始作俑者。
刺杀皇帝,是个下下之策,毫无意义,且风险太大。
如果失败则满门抄斩,除了可以泄私愤,根本无力改变百骑司的现状。
但这两个侍卫就是这么做了。
赫穆延这几日几乎没怎么睡觉,脸色很差,不过他知道赫连袭被刑部拘押的事。
那日赫平焉趁乱出宫,赶往刑部,与赫连袭匆匆一面后,又赶着回了内廷,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接下来几日赫连袭发生什么,他爹他大哥都不知道。
赫平焉瞧着赫穆延的脸色,担忧道∶“爹,您回房睡会吧。”
赫穆延脸色黑沉,问∶“袭儿呢?”
苏叶上前道∶“二公子在班师宴当晚就回来了。”
“班师宴当晚?”赫平焉觉得古怪,“这么快?”
含元殿里一干大臣都让扣了这么些天,赫连袭这么快就放了?
赫平焉隐隐觉得不对劲。
苏叶点点头∶“回来以后就让陛下禁足了,一直到今日也没出过府……出过门。”
连门都没有出过,赫平焉皱起眉。
赫穆延阴沉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拎过来,门也不出,装什么深沉。”
赫平焉道∶“爹,我去叫他。”
赫府很大,五进五出的院。本来是赫平焉住东苑,赫连袭住西苑。
但西苑里有个池子,一下雨就有“哗哗”的水声,赫连袭听着闹心,赫平焉也不常在京都,赫连袭就搬进了东苑。
他们兄弟俩不计较这个,往后赫平焉就是回京了,二人的住处也没换过来。
刚进东苑,赫平焉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
也许是受主人的影响,院里的草都枯黄了,树枝也光秃秃的。
赫平焉指指前面,转头问∶“他在里面几日了?”
“初二回来后就再也没出过房。”今儿初八,苏叶算了一下,“有六日了。”
“六日,一直没出来过?”
苏叶点点头。
赫平焉拧着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赫连袭要修炼成仙呢。
他一推开房门,就见赫连袭盘腿坐在榻上,隔着书柜望向窗外,形单影只,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赫平焉没进去,伸手叩了叩门缘。
赫连袭以为又是玉樵,头也不回道∶“你再敢把你那破蝉放我房里,我连你一起活埋!滚!!”
赫平焉咳了一声∶“要活埋谁啊?”
赫连袭顿了顿,转头道∶“大哥?”
这人一转过头来,赫平焉吓了一跳。
只见赫连袭草草插了支发簪,眼下乌青,显然是没睡好,下颌胡须乱飞,衣裳自打从班师宴回来就没换过,不知几日没有梳洗了。
整个人颓凌不堪。
“出来。”赫平焉有些无奈,“爹要见你。”
中堂,赫穆延疲惫地喝下一口茶,勉强打起精神,在见到赫连袭那一刻,他完全清醒了。
赫穆延“咚!”一声放下茶盏,指着他∶“看看你这德行!府里闹鬼了,还是你心里有鬼啊?”
赫连袭浑身无力。
现在还是下午,外面阳光刺得他头晕,他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