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犬
醒的。

    “门不能开,你们只有半刻钟。”

    狱卒说完这句话就背过身去。

    赫连袭踉跄着过去,快走到门口时,门外那人突然伸手,一把把他扯到栏杆前。

    帽兜下隐藏的面孔露了出来。

    “大哥?!”赫连袭惊道。

    “没时间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都听清楚。”赫平焉语速很快。

    “方才筵席圣上遇刺,行凶者是两个假扮成内侍的人,经查证,那二人根本不是宦官,他们的内宦服是偷来的,有人看到他们二人曾在掖廷后院一所房里更衣。神策军追到那间屋子,却在里面发现了你和齐王。”

    赫连袭思绪飞转。

    他看着赫平焉,眼前却浮现出闵碧诗那张冰冷又不耐的脸——他的眼睛像冰钩子,剜得赫连袭心里生疼。

    赫平焉猝然将他拉到身前,压低声音∶“记住,一会无论刑部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只要你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听清没有!”

    赫连袭憋得脸色发红,僵硬地点了点头。

    突然,他注意到赫平焉胸前的血,赫连袭猛地一滞,盯着他的前襟,怔怔地问∶“大哥……你的衣服……”

    廊里吹过一阵阴风,吹掉了赫平焉的帽兜,幽暗壁烛下,衬得他脸色惨白。

    赫平焉张了张干裂的唇,半晌才出声道∶“苏频陀死了。”

    *

    赫连袭坐在腥黏潮湿的地上,脑子走马灯一样过着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一切。

    很明显,有人设了个局,他正好就钻了进来。

    他不愿相信这个局是闵碧诗设的,因为闵碧诗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时间。

    这几个月闵碧诗与他几乎形影不离,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安排得出刺杀皇帝这么出戏?

    但是赫连袭想了一圈后,找遍了所有借口,却都无法为闵碧诗开脱。

    事实就是,闵碧诗引他进了那间房,然后又在那间房里,与人合谋把他劈晕。

    ——合谋,没错,闵碧诗还有个同伙。

    只是赫连袭没看清那人的长相,连人影都没看到。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正巧李垣瑚拉他去掖廷看舞姬,正巧就遇上那两个假扮宦官的刺客在更衣,正巧又遇上闵碧诗,正巧就被打晕在刺客更衣的房间。

    而他和李垣瑚撞见的那两个更衣的内宦,就是刺客。

    当太多巧合汇集在一起时,就不能被称为巧合了。

    ——这是预谋,一次有预谋的屠杀。

    赫连袭又开始往前倒,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自认太过熟悉闵碧诗,二人耳鬓厮磨,水乳交融,他若是早存了算计之心,朝夕相处中怎么可能不露出破绽?

    但想到最后,赫连袭只能记起见他的最后一面,闵碧诗那漠视的眼神,无情的,冷酷的,看得他寒毛直竖,冷汗直流!

    赫连袭越发得心烦意乱,时辰快到了,刑部马上就会来人提审他和李垣瑚。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蹲到李垣瑚身边去推他,人却没反应。

    李垣瑚身上没有外伤,神色也很平静,应该不是被打晕的,或许是被某种迷药迷晕的。

    他现在睡得很沉。

    赫连袭又推了推,他还是没有反应。

    没办法,赫连袭把他半扶起来,去掐他的人中,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要不是李垣瑚还有进出的气,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赫连袭一咬牙,揪住他的脖领,左右开弓“咣咣!”给了他两耳光。

    李垣瑚终于有了反应,他皱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

    好疼。

    李垣瑚“嘶”着气,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

    黑暗潮湿,腐臭难闻,这是什么地方?

    他现在不应该在太极宫,班师宴上推杯换盏,莺歌燕舞,不亦乐乎吗?

    这算什么地方!

    赫连袭把他扶正,又使劲晃了晃他,问∶“你从拱门出去以后,发生了什么?”